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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个晚自习课间,教室大半同学出去打闹散心,只剩寥寥数人伏案刷题。窗外夜色浓稠,梧桐叶影婆娑,晚风穿堂而过,带着夏天将尽未尽的气息。
林柚会侧身靠过来,压低声音,带着通透戏谑的语气问:“又看?”
萧亦耳尖泛红,慌乱低头假装翻书:“没有。”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林柚轻轻戳她的课本,眼底带着看透一切的温柔无奈,“萧亦,你看他的眼神,藏不住的。别人是看热闹,你是看心上人。”
萧亦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指尖微微发紧,纸面字迹模糊,心底一片温热慌乱。
她从不承认,也从不否认。只是轻轻摇头,把所有悸动压回心底。
林柚叹口气,语气认真起来:“盛欢这种少年,本来就是青春里最耀眼的光。只是萧亦,你要想清楚,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说得对。
盛欢是整栋高二教学楼最耀眼的存在。学校重点培养的美术特长生,自带光环与热度,永远鲜活、永远热烈、永远自由。
父亲盛远舟是本地小有名气的油画艺术家,母亲周晴是中学音乐教师。这样的家庭给了他旁人羡慕不来的底气——不是金钱堆砌的优渥,而是精神上的松弛与自由。
他从小被爱意包裹,活得肆意坦荡,从不知局促为何物。
别人早读他背着画板奔赴画室,别人晚自习刷题他在操场晚风里练拳,别人课间伏案休憩他举着老旧胶片相机捕捉校园晨昏光影。他生得挺拔清俊,肩线舒展,少年骨架利落干净。眉眼明朗开阔,眸光清亮坦荡,笑起来眉眼舒展,自带三分洒脱、七分温柔,鲜活耀眼,足以点亮一整个青春。
他文武兼修——笔墨可绘山河,拳脚可守赤诚。写得一手漂亮软笔书法,文字细腻浪漫,摄影极具氛围感,跆拳道与传统武术皆有功底。学校大大小小活动,永远有他的身影,永远是人群中心。
性格开朗仗义,通透豁达,风趣温柔,待人赤诚,朋友遍地,老师偏爱,同学瞩目,是名副其实的少年焦点。
喧嚣簇拥永远围绕着他,他永远活在明亮、热烈、自由的光亮里。
而萧亦,永远站在光亮之外。
萧亦记得所有关于他的细碎。
记得每周二下午美术课前,他会提前收拾画板,眉眼松弛,眼底带着奔赴热爱的温柔光亮。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阴影,好看得让她心跳失控。
记得期中考试那天下大雨,她忘带伞,在教学楼门廊下踌躇。他恰好从旁边经过,手里握着伞,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可下一秒,阿成从后面跑过来喊他,他便转过头去,笑着和阿成共撑一把伞走进雨里。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雨水溅湿了她的鞋面。最后是林柚跑回来把她拉走的,嘴里念叨着“你傻站着干嘛”。
那天的雨下了整整一个小时。萧亦回到家,感冒了一个星期。
不是没有机会说话,是她不敢。
青春最遗憾的距离,从来不是相隔山海,而是同处一室,岁岁相望,两两无言。
少年太耀眼,肆意张扬,从未留意角落安静的她。
少女太内敛,心思细腻,心底是小心翼翼的张望,是不敢靠近的心动,只能远远观望,默默珍藏。
她怕自己的安静配不上他的热闹,怕自己的沉默唐突了他的坦荡,怕一开口,就连默默观望的资格都失去。
期中考试后的那个周五,学校组织了一次社会实践活动,全班去城郊的生态园参观。
大巴车上,座位是随意坐的。萧亦最后一个上车,后排只剩零星几个空位。她在倒数第二排靠窗坐下,把书包放在腿上,低头翻出一。
车开了。颠簸的路上,书页上的字晃得她眼睛疼,她索性合上书,转头看向窗外。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阿成,你往那边挪点,挤死了。”
“我哪儿挤了?你自己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