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大只——”
“你才大只。”
低沉带笑的少年嗓音,就在她身后。
萧亦整个人僵住了。她的后背隔着椅背,离他不到半尺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画室里特有的颜料气味。他的笑声从头顶上方落下来,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她的耳廓。
她攥紧了手里的书,指节泛白。心跳声大得几乎要把耳膜震破,她怕他听见,怕全车的人都听见。
全程四十分钟的车程,她一页书都没翻进去。
到了生态园,自由活动时间。萧亦和林柚走在队伍最后面,慢慢穿过一片银杏林。深秋的银杏叶铺了满地金黄,阳光从稀疏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打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萧亦,你看那边。”林柚忽然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
她顺着林柚的视线看过去。
银杏林的另一头,盛欢正举着相机,单膝跪在地上,对着一地落叶调整焦距。他侧脸专注,眉眼间全是沉浸其中的认真。风从林间穿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卷起地上的银杏叶,有几片落在他的肩头和相机上。
他浑然不觉,依旧一动不动地对焦。
萧亦怔怔地看着那个画面,移不开眼。
下一秒,盛欢按下快门,又低头查看照片,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他抬起头,目光恰好扫过她们这个方向。
萧亦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假装在看旁边的树。动作太猛,差点扭到脖子。
林柚在旁边笑出了声,压低声音说:“你至于吗?”
萧亦没理她,脸上的热度却一路烧到了耳根。
那天回去的路上,她发现自己的手机相册里,多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是在银杏林里偷拍的。画面有些晃,角度也不好,盛欢的脸只有四分之一侧影。可她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最终还是没有删。
那个周末,父母难得都在家。
萧建国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方敏在厨房煲汤。萧亦从房间走出来倒水,看见母亲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陌生。
“亦亦,下周你爸生日,咱们出去吃。”方敏头也没回地说。
“好。”萧亦握着水杯,犹豫了一下,“妈,下周三下午有家长会。”
“家长会?”方敏转过身,眉头微蹙,“几点?我看看日程。”
“三点半。”
方敏低头翻手机,过了一会儿抬起头:“那天下午有个供应商要谈,走不开。你爸呢?”
萧建国从手机后面抬起眼:“我也忙。”
“那——”方敏想了想,“我让李秘书去?”
萧亦摇了摇头:“没事,不用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家长会。”
她说完就端着水杯回了房间,关上门的瞬间,把那句“其实高中最后一次家长会了”也一起关在了门外。
她不该有期待的。早就不该有了。
周一返校,班主任在班会上宣布了一个消息:下个月学校将举办年度艺术节,每个班要出一个节目。话音刚落,全班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盛欢。
“盛欢,你上呗!”阿成起哄,“写个字画个画,随便露一手就秒杀全场。”
盛欢笑了笑,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我考虑考虑。”
下课后,班主任把他叫去了办公室。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张报名表,已经被盖了同意章。
艺术节那天,盛欢的节目是压轴。
他上台时,全场安静了几秒。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宣纸铺展,墨汁在砚台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执笔落墨,行云流水。
四个大字——“不负韶华”。
字迹遒劲有力,收笔处却带着一丝温柔。台下掌声雷动,他退后一步,鞠躬浅笑,从容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