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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亦坐在观众席第十排靠边的位置,林柚在左边,右边是空座。她的双手攥着裙摆,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心跳太快了,快到她想按住胸口。
她听见身边的女生在小声议论:“盛欢真的好帅啊。”“他是不是和高三那个温苒在一起了?”“不知道,不过他俩挺配的。”
萧亦垂下眼,把裙摆攥得更紧了。
配,确实配。
艺术节结束后,晚自习取消了,大部分同学结伴回宿舍或去校外小吃街。萧亦一个人走在回教室的路上,经过操场时,看见看台上有一个人影。
是盛欢。
他坐在最高一级台阶上,脚边放着一瓶水,手里拿着相机,正在翻看今天拍的照片。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操场上空无一人,风很大,吹得他衬衫鼓起来。
萧亦站在跑道边上,远远地看着他,脚步像被钉在地上。
她想走过去。就走到看台下面,说一句“今天你的书法很漂亮”,然后转身就走。很简单的一句话,不会尴尬,不会唐突。
她迈出了一步。
风突然变大,把操场上的一张废纸卷起来,啪地一声拍在栏杆上。盛欢抬起头,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距离太远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的勇气在那个瞬间全部溃散。她低下头,转身快步离开了操场。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也没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坐在靠窗第三排,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胸口闷得发疼。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有什么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这样多久。一年,两年,还是整个高中。
她只知道,明天早上七点十分,他还会从教室后门走进来。她还会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心跳加速。她还会在课间借着翻书的余光看他。她还会在放学的时候故意走慢一点,只为了能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还会继续喜欢他。
偷偷地,沉默地,毫无指望地。
那天晚上,萧亦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你看月亮的时候,月亮也在看你吗?——不,月亮从来看不见地上的人。”
她合上本子,关灯,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梧桐沙沙作响,晚风穿过南城的街巷,吹过空荡荡的操场,吹过还亮着灯的画室,吹过少女关紧的窗。
高二的日子还很长。
长到足够让一颗种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生根,悄悄发芽,悄悄长成参天大树。
也长到足够让她明白,有些喜欢,注定只是一个人的事。
梧桐岁岁常青,晚风岁岁不息。
而她的暗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