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上踩得飞快。原本有些凝滞的走廊一下被拽动起来,电话声、脚步声、呼喊声接连响起,一层压一层,刚才那种死水一样的气氛瞬间就被打碎了。担架被人推着往前走的时候,轮子猛地震了一下。
沈砚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他手还没收回去,赵院长已经冲到了他面前,硬生生停住,然后,像是终于做出了某种决定,腰一下折了下去。
九十度,很标准,也很僵。
整条走廊一瞬间安静得离奇,不是因为没声音了,实际上脚步声还在,喊人的动静也没停。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一处,于是别的都像退远了,只剩眼前这一下,清清楚楚。
苏蔓整个人都僵了,她原本还攥着包带,此刻手指一下松开,包差点滑下去,又被她慌忙抓住。她脸上的血色退得很快,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问什么,可一时间一个字都没出来。
周子昂更直接,他盯着这一幕,眼睛里那点从容彻底碎了,连呼吸都停了一拍。隔了几秒,他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去看沈砚手里那部旧手机。
那手机太旧了,旧得和眼前这一切根本不搭。可偏偏就是它,把场面翻了个面。
“对不起,沈先生。”赵院长声音发颤,“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处理失当,手术室马上安排,专家组立刻就位,绝不会再耽误一分钟。”
他说完,还是没敢立刻直起身,像在等什么。
沈砚站在那里,反倒有点发怔。他并没有立刻生出什么痛快。那种“终于翻盘”的快意没有第一时间涌上来,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把门关在他面前的人,此刻弯着腰,额头冒汗,语气发颤,忽然有种很轻微的失真感。好像这一切是真的,又好像隔着层玻璃。
担架已经被人往前推了,他母亲的手从被单边缘滑出来一点,很白,很凉。沈砚看见了,心里那股发空的感觉才一下压过别的东西。他顾不上再站着,转身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赵院长一眼。
赵院长这才敢稍稍直起身,他脸上挤出一点近乎讨好的笑,可那笑一点都不好看,僵得厉害。
沈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也只说了两个字:“快点。”
“是,是,马上,马上。”赵院长连声应。
沈砚没再理他,跟着担架往手术室走。
经过苏蔓身边的时候,苏蔓忽然抬手,像是想抓他一下,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她眼里的情绪很乱,惊疑、后悔、难堪,甚至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陌生。她看着沈砚,像在看一个忽然不认识的人。
“阿砚……”她轻声叫。
沈砚没停,也没回头。
她那只手就那么停在半空,停了两秒,慢慢收回去,指尖有点发抖。
周子昂脸色难看得厉害,却还是勉强稳住,低声问了一句:“他到底……”
后半句没说完,因为没人能回答他。
手术室门前,红灯终于亮了。那一点红光其实不大,可在一整片惨白里显得很扎眼。沈砚站在门外,看着门一点一点合上,直到最后那道缝消失。他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吐到一半,又像突然想起什么,停了停,没吐尽。
走廊重新有了忙乱的样子。人来人往,电话不断,有人小跑着经过,有人低声确认流程。可这些都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是堵,现在是让;刚才是拖,现在是抢。人还是那些人,医院还是这个医院,可神情全换了,语气全换了,连脚步都快得像另一个地方。
沈砚站着,没动。他忽然觉得腿有点软,于是往旁边靠了靠,靠在冰凉的墙上。墙上的瓷砖很冷,透过衣服贴过来,让人稍微清醒一点。
赵院长站在不远处,站得笔直,却又不敢真的站直,像随时准备再弯下去。他看了沈砚好几眼,像是有话要说,又不太敢开口。
终于,他还是走了过来。走近之后,他先停了停,像在斟酌措辞。喉咙滚动一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先生。”他叫了一声。
沈砚抬眼。
赵院长对上他的目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捏了一下,连后背都起了一层细汗。他刚才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