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听完一件事,顺手就决定了下一步怎么处理。
沈砚却没有立刻应,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有话要说。比如七年没联系,比如这通电话打得有多难堪,比如他其实本来没想再碰那些东西……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忽然都显得没意义。说出来也没用,还显得矫情,于是他只低低“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了,很干脆。
沈砚拿着手机,没马上放下。他盯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刚才那通电话真的打出去过。
周子昂笑了一下,这一声笑没憋住,带出来一点气音。
“完了?”他问。
没人答他。
他便自己接着说:“我还以为你真认识什么人。”
苏蔓皱了皱眉,像是觉得他这时候还说这种话,有点太露骨了。但她也没阻止,只是看着沈砚,眼神复杂。她心里大概也在猜。猜沈砚到底是真有底,还是纯粹死撑。她比周子昂更谨慎一些,所以没有立刻下判断。
“阿砚,”她说,“你别——”
话没说完,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
那声音很突然,也很普通,就是最常见的座机铃声。可因为周围太静,反而把所有人的神经都拉了一下。
响第一声的时候,谁都没动。
第二声,门里有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第三声,有人脚步很快地靠近。
第四声,门开了。
赵院长从里面探出头,神情明显有些烦躁,像是被谁催了。他一边接电话,一边皱着眉往外走,嘴里本来还准备说句“什么事”,可话到一半就卡住了。
“……您好,我是赵——”
他后半句还没说完,脸色就变了,变得很快,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白下去一点。他握着听筒的手忽然收紧,手背上的筋都浮出来。刚才那股不耐烦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收干净,于是和此刻的惊惶搅在一起,显得有点滑稽。
走廊里没人出声,连周子昂都下意识站直了些。
赵院长“是,是,是”地应了两声,声音明显压低,背也不自觉弯下去一点,虽然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他一边听,一边飞快朝沈砚那边看了一眼,只这一眼,额头上就见了汗。不算多,一层薄汗,细细的,在冷气底下也没压住。
“我……我马上处理。”他说。
听到这里,周子昂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一点僵。他不是傻子。再迟钝,也能听出这通电话不对劲。不是普通上级,也不是医院内部能解决的那种层级。赵院长那种人,平时在他们面前说话都留三分架子,现在却像被人从椅子上硬拽下来。
电话还没挂,赵院长的腰已经弯得更低了些,像是恨不得整个人都顺着电话线钻过去。
“是,我明白,我现在就……”他又猛地点了两下头,才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于是动作一下顿住,更显得狼狈。
电话挂断后,他足足愣了三秒。这三秒里,走廊像是没人会呼吸了。旁边那个年轻医生捏着笔的手都僵着,没敢出声。护士低下头,假装看单子,眼角却还往这边瞟。
赵院长拿着听筒,像忘了放下。直到里面的人提醒了一句“院长”,他才猛地醒过来,几乎是冲着跑回办公室,把听筒重重扣上。紧接着又冲出来,脚步快得有点乱,差点绊在门框上。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全变了,不是刚才的冷,不是烦,也不是单纯的惊。那是一种混杂着慌乱、敬畏、和某种说不清的后怕的神色,像一个人前一刻还站在台子上训人,下一刻忽然知道自己训错了对象,而且错得离谱。
“快!”他几乎是喊出来的,“立刻清空一号手术室!所有相关科室主任,马上到位!麻醉科、心外、影像,全都给我过来,现在!”
他这一嗓子吼得太急,声都劈了一下。旁边几个人愣在原地,没立刻动。
赵院长像是急疯了,转头就骂:“还站着干什么!去啊!立刻去!”
那年轻医生这才猛地回神,差点把笔掉地上,转身就跑。护士也慌忙往另一头去,鞋底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