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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里不是没猜过。”她说。
“我猜是一回事,你说是另一回事。”
“被自己人卖了。”顾临雪说,“不是一个,是一串。前面有人递消息,后面有人开门,再后面有人装看不见。最后动手的是谁,反而没那么要紧了。”
这话说得很平。越平,越让人不舒服。
沈砚手里的怀表还没放下。他低头看着那只表,指节一点点收紧。过了一会儿,他把表放回去,放得很轻,像怕磕着。可表盖还是和桌面碰出一点小响。
顾临雪转身,从长案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一只牛皮纸袋。纸袋不新,边角却很整齐,像被翻过很多次,又每次都仔细压平。她拿在手里,没有立刻递出去,而是看了沈砚一眼。
“这东西,本来不该这么早给你。”她说。
“那就别废话。”
“我怕你看完,今晚就去杀人。”她这句说得很实在,甚至有点疲惫,“而我还没把人和路给你排完。”
沈砚看着她,“你觉得我不会?”
“我觉得你会。”顾临雪说,“所以才拖到现在。”
她终于把纸袋递过来。沈砚接过去,手上那点裂开的伤碰到纸边,微微刺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把纸袋打开。里面不是完整文件,更像是几页整理过的名单和一张关系图。名字不多,只有几个,旁边写着身份、关系、去向,还有一些极简短的备注。
其中有两个名字,他认识。不是认识人,是认识姓。都是这些年他在新闻和酒桌闲谈里偶尔听到过的名字,光鲜,体面,动不动上慈善晚宴和商会论坛的人。还有一个,甚至和他在医院里碰过面,只不过对方不认识他而已。
“只剩六个?”沈砚翻到第二页,问。
“明面上六个。”顾临雪说,“死了的、失踪的、不知道还算不算人的,不算在内。”
这话有点阴。沈砚看了她一眼,她没避开,反而淡淡道:“你现在听着不舒服,等真见到其中两个,你会觉得我刚才说得还算客气。”
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外面的风像大了些,吹得窗纸轻轻发颤。那两棵桂树的影子落在窗棂上,晃了一点,又停住。
沈砚盯着那几个名字,看得很慢。越慢,越能感觉到里面埋着的东西不只是背叛。还有利益、站队、恐惧、算计,甚至可能还有一点很可笑的误会。人就是这样,很多大事到最后,不是因为一个明确的恶,而是无数个“我先保自己”的念头叠在一起,把一个人活活埋掉。
“顾家呢?”他忽然问。
顾临雪眼神一沉,“你想问顾家有没有掺一手?”
“我想问,你跪得这么熟,是不是练过很多次。”
这话挺难听。
顾临雪却没有立刻变脸。她只是看着他,过了两秒才说:“练过。不是跪你,是跪规矩。你要觉得恶心,也正常。”
她说完,自己反倒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其实我也觉得恶心。可顾家靠这条线活到今天,吃了多少好处,就得担多少脏。你要是现在就想算到我头上,也行。”
沈砚没接这句。他把名单翻回第一页,指着最上面的名字,“这个,在今晚的慈善宴上?”
“对。”顾临雪从他手里抽出另一页,上面是一张请柬复印件,还有晚宴流程,“陆天河也会去。准确点说,那场宴会本来就是他们用来试水的场子。上层的人喜欢这样,嘴上做慈善,桌底下分肉。”
“第一个是谁?”
“韩承。”顾临雪说,“七年前负责资金转线,后来靠一场慈善基金洗白,爬得很快。这几年一直跟陆天河走得近,算他半条白手套。人不算最狠,但最会算。该跪的时候比谁都低,该咬的时候又比谁都快。”
沈砚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个名字往心里压进去。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长案上那把刀,忽然问:“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认祖归宗,还是想提醒我——我已经没得退了?”
顾临雪沉默片刻,“都有。”
“你倒是诚实。”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