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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全场站着,无人敢坐
他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终于重叠上了。小时候他见过陆天河几次,记忆里只觉得这是个说话总带笑的叔叔,逢年过节来家里,坐得不算最前,也不算最后,带来的礼从来不最重,却总是最会挑时机。后来很多事乱了,死了人,散了席,小时候那种“叔叔”的印象就像被人从中间掐断了。直到今天,灯打下来,他才第一次看清楚——七年前那个晚上留下来的东西,真的不是他自己凭空想出来的。



陆天河也在看他,看得很直,没有避。



这种对视持续了几秒,厅里那些细碎的低语声反而显得更远。有人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脸色一点点变;有人还不知道,只觉得气氛不对,于是拼命看周围人的反应,想从别人的脸上先找答案。



主持人终于把那一长串欢迎词念完了,可声音落下之后,厅里居然没有立刻响起掌声。



太安静了,安静得那个主持人自己都愣了一下,握着话筒的手明显僵了僵。他是临时接到通知的,知道今晚有位“最高级别贵宾”要到场,也知道自己该把场子抬起来。可他不知道这位贵宾是这样的一个人——年轻,衣着普通,站在门口时甚至像不小心走错了地方。更重要的是,他一出现,厅里这些平时端惯了架子的客人,居然一个个都站了起来,却没有一个人敢先鼓掌。



掌声是热闹的,可真正让人怕的场面,往往没有掌声。



最后还是前排那位花白头发的老者先抬起了手,缓慢地拍了两下,像是在提醒众人。零零落落的掌声这才跟上来,不算齐,也不算大。有人拍得心不在焉,有人拍得过于用力,手心发红也没察觉。那些掌声合在一起,听起来很怪,像一群人被迫在同一个节奏里做同一件事,越整齐越显得不真。



顾临雪这时才走近半步,低声说:“主位在前面。”



她没有看沈砚,只是提醒。他若不动,这个场面就会一直僵着。可她说完之后,沈砚也没有立刻迈步。他仍站在原地,像是在适应这一屋子的目光,又像是在给厅里的人一点时间,让他们自己想清楚,今天晚上该怎么站。



这种停顿让人很难受,因为没人知道他下一步会去哪儿,会说什么,会不会就在门口把场子掀了。越不知道,越不敢动。



过了几秒,沈砚终于往前走。他的步子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慢。地毯很软,脚步没有声音,所以每走一步,反而更叫人觉得压抑。灯一路跟着他走,照得他肩线比平时更清楚。衣服还是那身黑衣,不值钱,也不体面,可此刻谁都没法再用“寒酸”去概括它。真正让人寒的从来不是衣服,是人身后站着什么。



他经过第一桌时,那位花白头发的老者先微微欠了下身,叫了一声:“少主。”



这两个字不高,却足够让旁边一圈人脸色一起变了。



少主。



不是先生,不是贵宾,也不是什么模糊的敬称。



这个称呼一出来,就等于把所有人的退路都堵窄了。原本还可以装糊涂的人,这下也装不下去了。



沈砚脚步顿了顿,偏头看了那老人一眼。他认不出这是谁,只觉得有点眼熟。那老人也并不指望他认出来,只是站着,神情很平,眼里却有点说不清的复杂,像是在看一个活人,又像是在看一段终于从坟里爬出来的旧事。



“你还活着。”老人低声说。



这句话有点不合时宜,也不算什么吉利话。旁边有人听见,脸都变了一下,像觉得老人失言。可沈砚却没有生气,反而很轻地扯了下嘴角,“你看着挺失望。”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居然苦笑了,“不是失望,是……算了。”



他后半句没说出来。年纪大的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话到嘴边忽然不想说了,不是不敢,是觉得再说也没意思。



沈砚没有继续问,他从那桌边走过,往前去。一路上,站着的人越来越多,空着的椅子也越来越多。有人站直了不敢喘大气,有人低头抿酒,像什么都没看见;还有人比谁都快,等沈砚靠近时,已经笑着把手按在胸口,像是早有准备。这些人里,有人是真怕,有人是会算。怕和会算往往长一个样子,弯腰的角度都差不多。



周子昂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他原本还想站着,至少维持住那点体面,可当沈砚真的从灯下走进来,而那些本来看不起他、甚至连眼神都不想给他的人一个个起身欠身时,他心里那点硬撑就开始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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