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荒唐的感觉——自己刚才在门口那些嘲讽和轻视,放到现在看,简直像个笑话。不是因为他说错了,而是因为他根本没资格说。
顾临雪站在侧边,安静得像一把收鞘的刀。她看着韩承,也看着陆天河。陆天河依旧没动,只是指节微微敲了一下桌面,很轻。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之一,说明他在算,在衡量,在决定下一步怎么把自己摘得更干净。
沈砚看见了,但他没有立刻看向陆天河,而是抬了抬手。这个动作一出,厅侧两名一直没怎么显眼的黑衣人便走了出来。不是宴会安保,是顾家的人,或者说,是更早就在这儿等着的人。很多宾客这时才发现,原来今晚这厅里一直埋着另外一层人。
那两人走到韩承身边,动作并不粗暴,只是一左一右抓住他胳膊。韩承先是一挣,没挣开,立刻就慌了,声音也变调了。
“少主!少主!你听我说,我还能说,我还能说更多!陆天河——陆天河他——”
沈砚这回终于看向了陆天河。
陆天河也在看他。
两人隔着整整一个大厅,一群人,皆是名流精英、人中龙凤、呼风唤雨之辈。这场面有跪有站,有静有乱,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吊在那里。谁都知道,韩承后半句话如果真说出来,今晚这场戏就会变成另一场更大的戏。
可沈砚没有给他机会,他只抬着手,声音很平,像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拖出去!让全城都看看,背叛听命人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