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
“真封?”靠门坐着的一个光头男人先开口,他显然比修车铺里那几个更知道价码的分量,脸上的惊讶都没怎么掩,“不是说……这单要挂到天价?”
陈三灯终于把烟点着,吸了一口。火光映出他半张脸,瘦,偏黄,没什么肉,笑起来也不显和气。“天价也得有命吃。”他说。
这句话说得很淡,像只是顺手压一句废话,可屋里根本没人觉得是废话。
另一个一直没怎么出声的男人忍不住问:“可这人到底什么路子?豪门那边不是说他刚冒头吗?就算真有顾家护着,也不至于护到城南来吧?”
“豪门那帮人知道个屁。”陈三灯弹了下烟灰,灰落进麻将桌边那个旧烟缸里,“他们知道的,都是给他们看的。西装、酒会、请帖、跪不跪,都是上头那层的戏。你真以为下面这些线,他们也都看得见?”
没人接这句话,因为听懂了。
前厅有人输了,把牌往桌上一拍,骂了一句娘。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和这里隔着一道门,像两个世界。一个世界里输钱的人还觉得钱最大,另一个世界里,桌上没几个人在乎钱,他们更在乎这张网接下来往哪边塌。
陈三灯把烟夹在指间,沉默了好一会儿。其实他不是没有犹豫,城南封盘,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压着这三条线吃饭的人太多了:运货、假身份、见不得光的处理单,还有一堆靠擦边混饭吃的小盘口。沈砚这单一封,等于告诉所有人,这人不准碰。可一旦不准碰,就会有人想:那是因为上面已经先碰过?还是因为碰了会惹出更大的东西?人一乱猜,盘子就会晃。
可不封不行。
因为那通电话不是来谈价的,它甚至不是来示威的。
那是通知。
最让他不舒服的,就在这儿。对方没派人来,没递名字,没说自己是谁,也没要求见面。只一句“今夜之后,城南不准再接关于我的单”,就把话压了下来。能这么说话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不怕别人不听。
他不觉得沈砚是前者。
“把风放出去。”陈三灯终于说。
“怎么放?”光头男人问。
陈三灯抬起眼,先没说话。他像是在想,又像只是让这句话在屋里再沉一沉。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还是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就说——”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一下。
“听命人,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