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有些人甚至没注意到。
“你可以不认我。”他说。
屋子里有人皱眉,有人像是隐约听出点什么。
赵明修没说话,他等着后半句。
沈砚抬眼,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楚:“但你敢不认旧规吗?”
空气像是被人按了一下,不是炸开,是一下子收紧。前排有几个年纪偏大的男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他们原本一直没怎么参与,只是坐在那里听,偶尔点头,偶尔记一笔。现在那种“旁观”的状态突然被打断了。
他们看向沈砚,不是看一个闹事的人,是像在确认一件很久没被提起的东西。
“旧规……”其中一个人低声重复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赵明修的手指停住了,他盯着沈砚,眼神第一次真正变得锋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说。
沈砚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那种站,不是强势,也不是刻意压人,就是站着,好像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有人站。
屋里安静得有点过分,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最前排靠左的位置,一个头发已经全白的老人慢慢把手从桌上拿开。他的动作不快,有点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要先想一下再动。他抬起头,看着沈砚,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椅子脚在地面上发出一声不太刺耳的响。
有人下意识看向他,他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背有点弯,但整个人却很稳。他往前走了一步,没有靠太近。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低下头。
“旧规还在,”他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属下不敢不认。”
这一句出来的时候,屋里有人直接站了起来。有人没站,但手已经从桌上收了回去。还有人低头,看着自己刚才写的那些数字,像是突然觉得那东西没什么意义。
赵明修的脸彻底变了,那种控制住的表情,一点一点裂开。他没有立刻说话,他似乎在等。
等有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这不算,这不成立,这只是一个人自说自话。
没有。
没人说。
反而有第二个人,慢慢站起来。
不是刚才那个老人,是另一个更年轻一点的中年男人。他没有低头,只是看着沈砚,嘴唇动了一下,最后说:“当年的规矩……确实还没废。”声音有点干,像是很久没说这种话。
顾临雪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她没有笑,也没有松气。她只是看着沈砚的背影,眼神很安静。她知道,这一刻不是赢,是开始。真正的那部分,才刚刚被拉出来。
沈砚没再说什么,他只是点了一下头。那动作很轻,像是应了一句,又像什么都没应。
赵明修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勉强。
“好,”他说,“你们认,那就按规矩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在桌下已经握紧了。没人看见,但他自己知道。他现在不是在对一个人说话,是在对一套他曾经利用过、现在却反过来压他的东西说话。
“你要什么?”他问。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不稳了。
沈砚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在想,又像是在等对方继续往下说。
这一停顿,让赵明修更难受。他忍不住又开口:“你要账,可以算。你要权,也可以谈。你要——”
“你先把你手里的那一段吐出来。”沈砚说。
赵明修的声音卡住了,他看着他,眼神像是要把人钉住。可他知道,钉不住了。
因为不是他一个人对着沈砚。是整屋子的人,在这一刻,被拖回了某种他们不太愿意承认、但又不敢彻底否认的东西里。
屋外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可屋里的人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有些东西已经回来了。
——
陆天河是在半个小时后收到消息的,时间不算晚,也不算早。刚好卡在一天将要收尾、但很多事还没彻底落下的那一段。外面走廊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