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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敢当沉默了片刻。“什么路?”
“走海。”林小满吐出两个字,“沧澜洲水路纵横,只要上了船,石家堡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海上。灵虚阁的势力主要在陆路,海上他们插不上手。”他顿了顿,“我有朋友在沧澜洲跑船,能打通关节。石场主只需要把石头运到海边,剩下的事,我们来办。”
窝棚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石墩趴着不敢动,黑风老鬼眼珠子转得飞快,李虎手里的刀稍稍垂了下去。陆衍不知何时回来了,正倚在门边,静静听着。
石敢当走到火堆旁,蹲下,捡起一根柴火,在灰烬里慢慢划拉着。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疤,忽明忽暗。
“海路……”他喃喃道,“十年前,我爹也想过走海路。船都备好了,货也装了一半,可消息走漏了。”他抬起头,眼里有某种沉重的东西,“本家的人连夜赶到码头,把船砸了,货沉了海,押船的人……没一个回来。”
林小满没说话。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石敢当扔了柴火,拍拍手站起来。“小子,我信你一回。不是信你的路,是信你这个人。”他走到林小满面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矿场里还有三千斤铁脊石,品质中等。市价一斤二十文,我按十五文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石场主请说。”
“这笔买卖,只能你我二人知道。”石敢当盯着林小满的眼睛,“货,我分三批出,每批一千斤,你们自己来运。路上若被本家或灵虚阁的人截了,那是你们的命,与我无关。但若你们走漏了风声……”他脸上那道疤微微抽动,“我石敢当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把你们埋进矿洞里,永远别想再出来。”
林小满伸出手,与他重重一握。
“成交。”
石敢当走了,踏着沉重的步子消失在夜色里。陆衍这才踱进来,拍了拍林小满的肩膀:“有你的。石敢当这头倔驴,在黑石洲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居然被你几句话就说动了。”
林小满松开手,掌心一片汗湿。“他不是被我说动的。”他低声道,“他是被憋了十年的那口气,给顶起来的。”
火堆渐渐暗了下去。李虎出去捡柴,石墩迷迷糊糊睡了,黑风老鬼在角落里窸窸窣窣收拾那几块矿芯。陆衍坐到林小满身边,压低声音:“海路的事,你真能搞定?”
“沧澜洲那边,你不是有门路么?”林小满看向他。
陆衍笑了:“有是有,但价钱不便宜。而且……”他顿了顿,“海路不比陆路,风浪大,海盗也多。咱们这几个人,押三千斤石头漂洋过海,风险不小。”
“我知道。”林小满揉了揉眉心,“但这是眼下唯一的法子。温清禾那边指望不上,石家堡虎视眈眈,灵虚阁的爪子迟早要伸过来。咱们必须尽快在黑石洲站稳脚跟,打开局面。”
陆衍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夜深了,山风穿过窝棚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林小满躺下,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石敢当那句话——“被灵虚阁占了”。
灵虚阁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长。青岚洲有他们,云洲有他们,现在黑石洲也有他们。这个横跨五大洲的神秘组织,到底在图谋什么?
他闭上眼睛,尝试运转灵力。淬体后期的境界已经稳固,但离锻骨境还有一段距离。按赵老头说的,淬体是打熬筋骨,锻骨则是脱胎换骨,需要海量的灵韵资源堆砌,更需要心境的突破。
心境……林小满想起今天面对石敢当时,那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若是从前在青枫镇,他绝不敢如此冒险。是这一路走来的经历,让他变了,还是……
太阳穴忽然针扎似的疼了一下。眼前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白色的天花板,不停的滴滴声,还有一个人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又是幻觉。林小满皱了皱眉,想驱散那些画面。可这次不同,那画面格外清晰——握着他手的人,手指纤细,腕上戴着一只褪了色的红绳编的手链。
那是……?
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攥紧了。林小满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警告:精神波动异常,穿越屏障出现扰动。系统正在尝试稳定……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