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水袋,灌了一口,这才有功夫打量四周。看到那片密布的暗礁和远处模糊的海岸线时,他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这地儿……我好像来过!”
“来过?”陆衍挑眉。
“嗯,好些年前了。”黑风老鬼挠挠头,牵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那时候跟人跑船,遇上风暴,船翻了,就漂到这一带。我记得……”他眯起眼,努力回忆,“东北方向那个湾子,岸上有片红树林,林子里有条小路,能通到黑风崖后山。”
石墩眼睛亮了:“那咱们能走陆路回去?”
“能是能。”黑风老鬼脸色又垮下来,“但那片红树林……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
“林子里有‘瘴疠蛇’,咬一口,半个时辰全身溃烂。还有会吸血的‘鬼面藤’,专往人七窍里钻。”黑风老鬼打了个寒噤,“当年我们一船十二个人,活着走出去的,就三个。”
刚燃起的希望又灭了。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林小满开口:“呆在这儿是等死,闯红树林还有一线生机。”他撑着礁石站起来,身形晃了晃,被石墩扶住。“老黑,你带路。冯老大,你看潮水。陆兄,你断后。石墩,李虎,护着老黑。”
分工明确,没人有异议。到了这份上,犹豫就是死。
众人用破木板简单扎了个筏子——其实就几块板子用缆绳捆在一起,勉强能浮起来。把昏迷的黑风老鬼和受伤的李虎放上去,剩下的人推着筏子,朝着东北方向泅去。
海水刺骨,伤口泡在咸水里像被针扎。林小满每划一下水,胸口就传来一阵闷痛,那是强行吸收庚金之气留下的后遗症。可他没停,咬牙跟着陆衍,一寸一寸往前挪。
游了约莫一里,暗流开始显现。海水不再平稳,底下像有无数双手在拉扯,推着人往深处拽。独眼冯经验最丰富,他辨认着水面的纹路,指挥众人避开最凶险的漩涡。
可还是出事了。
一块隐在水下的暗礁,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前方。陆衍最先发现,大吼一声:“往左!”可已经来不及了——推着筏子的石墩和李虎躲闪不及,筏子一头撞在礁石上,缆绳崩断,木板四散!
“抓住木板!”林小满嘶吼,同时伸手去捞最近的黑风老鬼。可海浪一卷,黑风老鬼就被冲出去老远。李虎想游过去救,刚一动,脱臼的左臂就使不上力,整个人往下沉。
千钧一发之际,独眼冯从腰间解下一圈细绳——那是船上备着的救生索,他一直缠在腰上。绳头甩出,精准地套住黑风老鬼的脖子,用力一拽,把人拖了回来。
“咳咳咳……”黑风老鬼呛了几口水,脸憋得发紫。
林小满抓住一块木板,又把李虎拉上来。几人扒着木板,在海水里沉沉浮浮。没了筏子,五里水路变成了天堑。
“游不动了……”石墩喘着粗气,嘴唇发白,“小满哥,我……我腿抽筋了……”
林小满回头看了一眼。石墩的右腿确实在痉挛,肌肉绷得像石头。他咬咬牙,刚要说什么,忽然感觉胸口一热。
是那块铁脊石。
不,不是热。是石头里残留的最后一丝庚金之气,正顺着经脉往下游走,流过四肢百骸。那股气很微弱,像风中残烛,可所过之处,疲惫和疼痛竟奇迹般减轻了几分。
【庚金之气吸收进度:41……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下降,启动应急模式……剩余能量转化中……】
系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没有吐槽,没有打岔,只有冰冷的提示。
下一刻,林小满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裹住了他的手脚。他试着划水——比刚才轻松了何止一倍!手臂每一次划动,都带着破开水流的劲道。
“跟着我!”他低喝一声,率先朝前游去。
陆衍第一个反应过来,紧跟在后面。独眼冯拖着黑风老鬼,李虎咬着牙用一条胳膊划水,石墩扒着木板,用另一条没抽筋的腿蹬水。
五人像一队伤痕累累的鱼,在暗流和礁石间艰难穿行。
二里。三里。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