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哧?”野猪发出困惑的、带着痛楚的哼叫,冲锋的欲望明显降低了。它甩着头,试图弄掉眼睛和鼻子里的石灰,动作变得迟疑。另外两头野猪也停止了逼近,焦躁地在原地踏着步子,不断嗅着空气,似乎在确认目标是否还在。
叶青心跳如鼓,手里紧紧攥着空水桶,眼睛死死盯着三头野猪的动静,身体肌肉依旧紧绷,随时准备做出下一步反应——是冲进厨房关门,还是跳窗逃跑。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院子里只剩下野猪粗重的喘息、痛苦的哼叫和鸡舍里惊恐的咯咯声。
终于,最大那头野猪似乎放弃了。眼睛的刺痛和目标的“消失”,让它狂躁的凶性开始被动物的避险本能取代。它不再试图寻找菜畦,而是低吼一声,掉转庞大的身躯,朝着倒塌的院门方向,有些狼狈地、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另外两头野猪见状,也立刻跟着,哼哧哼哧地跑掉了,转眼就消失在村道拐角。
尘土渐渐落定。
院子里一片狼藉。倒塌的木门,被野猪蹄子刨得乱七八糟的地面,散落的石灰粉,以及惊魂未定的叶青,和几只缩在鸡舍角落瑟瑟发抖的鸡。
叶青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他靠着厨房斑驳的土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了内衣,冰凉地贴在背上。
刚才那短短一两分钟,生死一线!
他慢慢滑坐到地上,看着手中空掉的水桶,又看了看那株被井水浇得湿漉漉、此刻显得“平平无奇”的清心草,再想想床底下那个诡异的锈鼎,一股寒意夹杂着强烈的荒谬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玩意儿……不仅能催生植物,还会招来野兽?!
这他妈到底是神农的遗泽,还是什么要命的灾星?!
他瘫坐了足足一刻钟,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平复下来。力气一点点回到身体。他撑着墙站起身,先去检查了一下鸡舍,几只鸡苗只是受了惊吓,倒没受伤。然后,他走到倒塌的院门前,看着那被野猪獠牙和冲撞弄得一片狼藉的门框和门板,嘴角抽了抽。这下好了,门彻底没了。
不过比起被野猪拱了,一扇破门不算什么。
他定了定神,开始收拾残局。先把倒地的门板拖到一边,简单清理了地上的石灰和野猪蹄印。然后,他走到菜畦边,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株“清心草”。
被井水浇透后,它看起来就是一棵稍微水灵些的、有点奇特的草。但叶青凑近了,仔细嗅闻,还是能隐约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比之前淡了太多,不仔细几乎察觉不到。看来,这草散发的特殊气息,可能是吸引野猪的关键。浇水能暂时削弱,但根源……还是在于锈鼎的影响。
叶青的目光转向屋内,床底的方向,眼神复杂。
这东西,用好了,或许真是了不得的机缘。但用不好,就像今天,分分钟能要人命!而且,今天吸引来的是野猪,明天呢?会不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村里的狗?人?
必须更加小心!绝对,绝对不能让人察觉异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首先,这株“清心草”是个隐患,但直接拔掉又舍不得,毕竟可能是锈鼎影响下产生的某种“灵草”。得想办法处理。移走?种到更隐蔽的地方?或者……试试看能不能控制它的气息散发?
其次,锈鼎的影响范围,需要重新评估。现在看来,不仅仅局限于放置点附近,似乎能通过某种方式(比如植物生长、气息散发)扩散出去,甚至能影响到院墙外的野生植物和动物!这个范围到底有多大?有没有衰减?
最后,今天这野猪闯门,动静不小。虽然村子住户分散,他家又靠山脚比较偏僻,但难保不会有人听见动静过来查看。得想好说辞。
正思忖间,院外小路上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
“刚才啥声音?砰的一声,好像还有野牲口叫?是从这边传过来的吧?”
“好像是叶家老宅这边?走,过去瞅瞅,别是那刚回来的后生出了啥事。”
叶青心里一紧,立刻站起身,脸上迅速调整表情,做出惊魂未定、心有余悸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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