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之后的日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陆沉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一样,但每次走进教室,目光总会先落在那个位置上——刘雨葭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书,耳朵尖微微泛红。他坐下来,她会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早”,字迹工工整整。
就这样简单的一个字,陆沉能看一整个早读。
杜靖博说他有病,他懒得反驳。
春天来得很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校园里的柳树抽出嫩芽,风一吹,漫天飘着白絮,像极了那夜的雪。厚重的校服被一件件脱下,女孩们露出纤细的手腕,男孩们开始在球场上光着膀子打球,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陆沉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春日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课桌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斑。他盯着那道光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想明白。
“陆沉。”刘雨葭的声音从左边传来,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他转过头,她正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支笔,嘴唇上那颗小红点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怎么了?”
“你上次说,”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心里有别人。”
陆沉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移开目光,但还是忍住了。
“嗯。”
“是薛昭远吧?”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道数学题的解法。可陆沉注意到,她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他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刘雨葭低下头,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的。你每次看她的时候,眼睛里都有光。”
陆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她,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虚伪。他确实对薛昭远心动,那种脸红心跳、手足无措的感觉骗不了人。可他也确实在意刘雨葭——不是那种在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着感激和愧疚的在意。
“刘雨葭——”
“没关系。”她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眼睛弯弯的,却没什么笑意,“我说过的,我想赌一把。”
陆沉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混蛋。
那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语文老师拖了堂。等陆沉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时,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他正准备下楼,余光瞥见楼梯拐角处站着两个人。
是薛昭远和王雨田。
他们背对着陆沉,靠得很近,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薛昭远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像风铃被风吹动。她伸手轻轻推了王雨田一下,动作亲昵自然,像极了情侣之间的小打小闹。
陆沉站在原地,手里的书包带子被他攥得发紧。
他早就知道的。薛昭远和王雨田是同桌,整天待在一起,关系好得让全班人都默认他们是一对。可亲眼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那条路绕远了,但他不想从他们身边经过。
晚自习结束后,陆沉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春夜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会儿在前面,一会儿在后面,像个甩不掉的尾巴。
巷子里的超市还亮着灯,老板坐在门口抽烟,看到陆沉,冲他招手:“小子,过来坐会儿。”
陆沉本来不想停,但脚步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
老板递给他一瓶脉动,自己继续抽着烟。烟雾在路灯下袅袅升起,被风吹散,像没有写完的信。
“看你脸色不太好,”老板吐出一口烟,“失恋了?”
陆沉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没有,就没恋过。”
“那就是单相思。”老板笃定地说。
陆沉没接话。
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