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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我要你心甘情愿
欠了她。



但这也意味着,他还活着。萧烬没有杀他,只是把他藏了起来。藏在南城外的某个地方,藏在三路人马搜城时唯一漏掉的方向。



沈惊寒站起来,在黑暗中换上了宋嬷嬷留给她的那身粗布衣裳。路引上的名字是“沈三娘”,籍贯北渊都城郊县,身份是进城探亲的农妇。她把父亲的匕首藏在袖中,把那两把铜钥匙串起来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那道旧伤。



然后她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偏院陷入彻底的黑暗。窗外,巡夜侍卫的灯笼光按时掠过院墙,又按时远去。她等了三轮换岗,等到丑时正刻、值守最松懈的时辰,才无声无息地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夜色浓稠如墨。整座靖北王府沉在深秋的寒露里,回廊上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声。



她踩着瓦砾翻过后墙,落入后巷,没有回头。



南城的旧驿道早已废弃多年,路面坑坑洼洼,两侧杂草丛生。沈惊寒沿着驿道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顾长卿说的那座茶棚。棚顶塌了一半,残存的茅草在夜风中簌簌作响,像是有人躲在暗处窃窃私语。



茶棚后面果然有一口枯井。



井口盖着半块朽烂的木板,井壁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沈惊寒移开木板,往井底看了一眼——深不见底,黑暗浓得像是凝固的墨。她捡起一块石子丢下去,过了好几息才听到撞击声,不是水声,是石头砸在硬土上的闷响。



井底没有水,是干的。



她把匕首绑在腰间,攀着井壁的裂缝和突起,一点一点往下挪。井壁很窄,肩背不时蹭到粗糙的石面,磨得生疼。下到约莫三丈深时,脚底终于触到了实地。



井底比想象中宽敞,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土洞,高约一人半,宽可容两三人并行。洞壁上凿了几个凹槽,凹槽里放着油灯,灯油已经燃尽,只剩焦黑的灯芯。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泥土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沈惊寒摸黑往前走。通道不长,走了十几步便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板上钉着铁环,铁环上挂着一把锁。



一把老式的铜锁。样式古朴,齿口简单,和她在土地庙香炉里找到的那把钥匙如出一辙。



沈惊寒从脖子上取下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锁开了。



她推开木门。门后是一间小小的暗室,四壁是夯土墙,墙边放着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桌上搁着一盏油灯和半碗没喝完的药汤。床上躺着一个人,白发凌乱,身形消瘦,听见门响也没有动弹。



“叔父。”



沈暮云缓缓睁开眼睛。



他没有起身,只是侧过头来看着她,那双凹陷的眼眸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已料到的平静。他的面色比在地窖里时更差了,嘴唇干裂,颧骨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你还是找来了。”他的声音比上次更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谁告诉你这个地方的?”



“顾长卿。”沈惊寒蹲在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沈暮云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多事。”



“他在帮你。”沈惊寒从腰间解下水囊,扶起叔父的头喂了几口水,“宋嬷嬷也在帮你。你到底有多少人替你卖命?”



“不是替我卖命。”沈暮云咳嗽了几声,喘着气说道,“他们是在替沈家军卖命。替那十万条回不了家的人卖命。”



沈惊寒的手顿了顿。



她重新将叔父的头放回枕头上,从袖中取出那沓泛黄的信笺,放在床沿上。太傅通敌的那一封在最上面,墨迹已旧,私印犹清晰。



“我看了所有东西。”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没有起伏,“太傅的信,军令副本,布防图,你写的注文,还有你留在最后那半张便笺。我都看了。”



沈暮云没有说话。



“你有没来得及写给我的一句话,”沈惊寒盯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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