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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扫地窥真
扫帚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当铺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沈砚秋。赵奎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不满和警告。那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显然是少女的保镖——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少女只是微微侧目,目光在沈砚秋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回柜台。



“对、对不起。”沈砚秋赶紧捡起扫帚,低头退到墙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父亲的镯子。



母亲去世那年,父亲在书房里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第四天早上,他拿出一块上好的和田籽料,说是母亲生前看中的,一直没舍得雕。他用了半个月,雕了这只镯子,缠枝莲纹,取“生生不息”之意。雕完那天,父亲对着母亲的牌位说:“婉君,镯子我雕好了,你戴上一定好看。”



后来镯子一直收在鉴古斋的多宝阁里,用锦盒装着,父亲从不让人碰。沈砚秋只在每年母亲忌日时,见父亲取出来,用软布擦拭,然后对着它说会儿话。



现在,这只镯子出现在上海,在一个陌生少女手里。



是被抢的?被偷的?还是……



沈砚秋不敢想下去。他强迫自己低头扫地,但余光死死锁着柜台。



赵奎戴上老花镜,拿起放大镜,仔细看那只镯子。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先看玉质,是和田白玉,油润度极佳;再看雕工,缠枝莲纹线条流畅,是高手所为;最后看包浆,温润自然,不是做旧的。



“好镯子。”赵奎放下放大镜,摘下眼镜,“小姐想当多少?”



少女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块大洋?”赵奎问。



少女摇头,红唇轻启:“三百。”



赵奎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大洋,够在闸北买间小房子了。



“小姐,这……这镯子是好,但三百太高了。最多一百五。”



“两百八。”少女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



“一百八。”



“两百五。”



两人讨价还价,最终以两百二十块大洋成交。赵奎开了当票,付了钱,少女接过当票和钱,看都没看就塞进手袋,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渐行渐远。沈砚秋握紧扫帚,指节发白。他想追出去,问那少女镯子哪儿来的。但他不能。他现在是“沈秋”,一个扫地的学徒,没资格过问客人的事。



福特轿车开走了,留下一地汽油味。



赵奎捧着锦盒,小心翼翼地把镯子收好,锁进柜台后面的保险柜。锁是西洋的转盘密码锁,咔哒一声,很响。



“看什么看?”赵奎发现沈砚秋在发呆,呵斥道,“地扫完了吗?”



“扫、扫完了。”沈砚秋赶紧低头,继续扫地。但心思全在那只镯子上。



镯子为什么会来上海?那少女是谁?她和程九爷有没有关系?父亲是不是还留了别的线索……



太多疑问,像乱麻一样缠在脑子里。他得想办法弄清楚。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秋过着机械重复的生活。



每天卯时起床,扫院子,擦柜台,烧水沏茶。辰时开门后,他就在后院打杂——清洗当品,修补破损,整理库房。赵奎很少让他到前厅,只让他在后面干活。



沈砚秋没有怨言。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清洗当品时,他能接触到各种各样的物件——瓷器、玉器、铜器、木器、书画。每件东西到手,他都会先用左眼“透视”,看看内部结构,看看有没有修补,有没有作伪。然后再对照父亲手札上的记录,印证自己的判断。



父亲的手札,是他最大的宝藏。



那本厚厚的线装本里,不仅记录了各种物件的鉴别要点,还记录了父亲三十年来经手的典型案例。哪件瓷器胎体厚重是因为掺了砂,哪件玉器沁色是人工做旧,哪幅书画的题款是后添的……写得清清楚楚,图文并茂。



沈砚秋如饥似渴地学习。白天干活,晚上就着油灯看书。库房没有窗,他不敢点太亮的灯,怕被赵奎发现。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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