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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扫地窥真
能凑在豆大的灯火下,一字一句地读,读到眼睛发酸,读到灯火燃尽。



一个月下来,他把手札读了三遍。第一遍通读,第二遍精读,第三遍背诵。那些鉴别要点、那些作伪手法、那些典型案例,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



而他的左眼,也在不知不觉中进步。



最初,透视只能看穿薄薄一层,看久了还会头晕眼花。现在,他已经能控制自如——想看多深就看多深,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他甚至发现,透视不止能看穿物体,还能看见一些“痕迹”。



比如,一件瓷器如果修补过,在修补处会有一圈淡淡的“灰影”——那是胶水的残留。一件玉器如果做过旧,在沁色深处会有不自然的“绿丝”——那是化学药剂的渗透。一幅书画如果重新装裱过,在接缝处会有细微的“金线”——那是糨糊的痕迹。



这些“痕迹”,肉眼看不见,放大镜也看不见,只有金瞳能看见。



沈砚秋把这些发现,悄悄记在另一本小册子上。册子是用捡来的废纸订的,藏在床板的夹缝里。他给这些痕迹起了名字——“胶影”、“药丝”、“糨金”……并一一画了示意图。



他知道,这些发现,可能是他将来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个月期满,赵奎给了沈砚秋一块大洋。



“这个月干得还行。”赵奎说,但眼神里没什么赞许,“下个月开始,你除了打杂,也跟着学学看东西。先从简单的开始——瓷器。”



沈砚秋接过那块大洋,沉甸甸的,带着赵奎手掌的温度。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份工钱。



“谢谢掌柜。”



“别谢太早。”赵奎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青花碗,放在柜台上,“看看这个,说说你的看法。”



沈砚秋拿起碗。这是一只民窑青花碗,画的是缠枝莲纹,碗心有个“福”字。胎体粗糙,釉面有棕眼,青花发色灰暗,是典型的清末民窑器。



他先用手看——掂分量,摸胎体,看釉面。然后,他悄悄睁开左眼。



碗在他眼里“透明”了。胎是灰白色的,掺了大量砂粒,粗糙。釉是青白釉,但施釉不均,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青花料是国产的“石子青”,发色晦暗。碗底有个鸡心底,但底足露胎处,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是烧制时受热不均导致的,不影响使用,但影响价值。



“清末民窑青花碗,”沈砚秋放下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胎体粗糙,掺砂多,是北方窑口的东西。青花用的是‘石子青’,发色灰暗。碗底有鸡心底,但底足有暗裂。市场价……大概三到五块大洋。”



赵奎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眼力不错。谁教你的?”



“我爹……以前在古玩铺做过伙计,教过我一些。”沈砚秋低头。



“嗯。”赵奎没追问,又从柜台下拿出另一件东西——是个粉彩小碟,画的是蝴蝶牡丹,色彩鲜艳,看起来很漂亮。



“再看看这个。”



沈砚秋拿起小碟。入手很轻,胎体薄,釉面光亮,彩料鲜艳。乍一看,像是光绪官窑的东西。但他左眼一看,就发现了问题。



胎体太白了,白得不自然,是民国后才有的“洋灰胎”。彩料太艳,红是化学红,绿是化学绿,没有天然矿料的沉稳。最重要的是,在碟子背面,靠近底足的地方,有一圈淡淡的“胶影”——这碟子碎过,被重新粘起来的。



“民国仿光绪粉彩碟,”沈砚秋说,“胎是洋灰胎,彩是化学彩,而且碎过,重新粘的。不值钱,最多一块大洋。”



赵奎的笑容更深了:“好,很好。”他拍拍沈砚秋的肩膀,“从今天起,你除了打杂,每天帮我清洗三件当品。清洗的时候,仔细看,把你看出来的问题,写在纸上,交给我。”



“是。”沈砚秋应道。他知道,这是赵奎在考他,也在用他。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接触东西,能练眼力,能在这行站稳脚跟,他愿意被利用。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腊月。



上海的冬天湿冷,不像北平的干冷。冷气像针一样,透过棉袄往骨头缝里钻。沈砚秋的棉袄太薄,又没衬衣,冻得直哆嗦。赵奎看不下去,从库房里找了件旧棉袄给他,虽然补丁摞补丁,但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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