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用力,像是要把上面的假皮壳都擦掉。
水很冷,手冻得通红。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有团火在烧。
烧掉这假炉子,烧掉这黑心当铺,烧掉这座吃人的城市。
可他不能。
他现在太弱了,弱得像只蚂蚁,随便一脚就能踩死。
他得忍。忍到足够强大,忍到机会来临。
擦完香炉,他把它摆在架子最显眼的位置。假炉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贼光,像一只嘲笑的眼睛,看着他,看着这荒唐的世界。
沈砚秋转身,回到库房。从床板夹缝里取出那本小册子,翻开新的一页,写下:
“腊月二十三,假宣德炉局。做局者:黑绸汉子。当铺:万源当。和事佬:未知。利润:一百大洋。备注:赵奎参与。”
写完,他合上册子,贴身藏好。
这本册子,将来会有大用。
窗外,上海的夜又来了。霓虹灯亮起,歌舞升平。没人知道,在这间破旧的当铺里,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正用他刚刚睁开的眼睛,看着这座城市的黑暗。
并把每一笔黑暗,都记在心里。
等着有一天,让它们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