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封诏书抵达后的第三日,沧冥才真正踏入天庭的核心。
前两日,妈祖带他暂居在瑶池畔的听潮阁——那是座悬在云海之上的精巧楼阁,推开窗便能看见瑶池万顷碧波,池中莲花终年不谢,莲叶大如车盖。夜里,池水会泛起星辉般的光点,据说是远古星辰坠落时溅入池中的碎片。
这两日,妈祖什么也没教,只是陪着他。
陪他看云卷云舒,陪他辨认瑶池中那些奇异的仙禽——有七色尾羽的青鸾,有通体雪白的玄鹤,还有一对比翼而游的锦鲤,鳞片在日光下流转虹彩。
“那是‘阴阳鲤’。”妈祖指着那对锦鲤轻声说,“瑶池开天时便在此,见它们游动,便知一日时辰——阳鲤过中天是午时,阴鲤沉底是子夜。”
沧冥趴在栏杆上看了很久,忽然说:“它们不孤单。”
“嗯?”
“它们有彼此。”沧冥转过头,眼睛在瑶池的反光里亮晶晶的,“就像……以前我和妈妈,和阿青姐姐。”
妈祖静默片刻,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沧冥,”她低声说,“你也会有很多朋友的。哪吒,杨戬,还有将来在天庭认识的许多人。妈妈会一直在,但你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沧冥在她怀里点头,很小声地说:“我知道。”
他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从失去一切的海岛孤儿,到天庭亲封的“破海世灵童子”,这两重身份之间,隔着一片名为“成长”的海,他正在努力泅渡。
第三日清晨,天还未亮透,听潮阁外响起仙娥轻柔的叩门声:
“娘娘,童子,陛下降旨,请往凌霄殿觐见。”
沧冥正在穿妈祖为他准备的新衣——是套水蓝色的锦缎童袍,袖口与衣襟用银线绣着细密的海浪纹,腰间系深蓝丝绦,绦上垂着那枚“破海世灵”玉印。袍子很合身,料子滑凉,只是穿着总觉不如从前在海岛穿的粗布衣衫自在。
妈祖走进来,见他正对着镜中那个锦衣华服的小小身影发怔,微微一笑,走到他身后,将他微微散乱的额发理了理。
“紧张?”
沧冥老实点头。
“不怕。”妈祖牵起他的手,“妈妈在。”
她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踏浪磨出的薄茧,那是沧冥熟悉的、属于“母亲”而非“海神”的温度。
两人踏出听潮阁时,东天刚泛起鱼肚白。云海还是沉沉的黛青色,唯有瑶池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金,那是即将升起的旭日在云层下透出的光。
引路的仙娥手持琉璃宫灯,灯芯是凝固的星辰碎片,散着清冷柔和的光。她走得不快,脚步落在云上无声无息,只有衣袂拂过云雾时带起的细微风声。
“娘娘,童子,请随我来。”
他们穿过瑶池畔的千重莲叶,走过一道横跨云海的白玉长桥。桥下云雾翻涌,深不见底,偶尔有体型庞大的仙兽在云中缓缓游过,投下巨大的、转瞬即逝的阴影。
沧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是‘云鲸’。”妈祖轻声解释,“生于三十三天外的混沌云气,寿元无尽,以星光为食。平日深潜云海,难得一见。”
话音刚落,一头云鲸正好从桥下游过。它通体半透明,能看见体内缓缓流转的星河光点,庞大的身躯优雅地舒卷,尾鳍摆动时,带起漫天流萤般的碎光。
沧冥看得呆了。
引路仙娥抿唇轻笑:“童子好眼福。云鲸平日百年才浮一次,今日许是感知童子身上纯净的水灵之气,特来一见。”
他们继续前行。
过了长桥,景象骤然不同。
不再是瑶池的清幽静谧,而是庄严肃穆的天庭中枢。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通天阶,阶宽百丈,每级皆由整块白玉雕成,阶面浮刻日月星辰、山川河海。阶梯两侧立着两列金甲神将,高逾三丈,手持巨戟,肃然而立,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是‘登天阶’。”妈祖在阶前停下,看向沧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