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事……我知道了。”
他的心猛地缩紧。
澧桓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月亮。
“怪不得你总往南边看。”澧桓说。
他没有说话。
澧桓又喝了一口酒。
“六年了。”澧桓说。
他还是没有说话。
澧桓转过头来,看着他。月光下,那张脸有些模糊,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他不敢直视。
“你是我弟。”澧桓说。
栾诚愣了一下。
澧桓又说,“你是我弟”。
很坚定。
澧桓转回头去,继续看着月亮。
“我不管你是谁。”澧桓说,“你是我弟就行。”
栾诚沉默了很久,开口。
“什么时候知道的?”
澧桓笑了笑。
“早就猜到了。”澧桓说,“只是今天才确认。”
他没有再问。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喝着酒,看着月亮。
后来澧桓醉了,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他看着澧桓的侧脸,看了很久。
那张脸上有疤,是战场上留下的。十七岁,已经是少将军了。
他忽然想起那年澧桓说的那句话。
“以后这儿就是你家。”
他把酒碗里最后一口喝完。
同一片月光下的澧都。
十四岁的孩子坐在寝殿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刚刚送走一个来见他的大臣。那个大臣说,愿意帮他。
可第二天,那个大臣就被贬去了岭南。
他看着那个大臣被押走,心里没有波澜。
他已经学会了。
在这宫里,谁帮他,谁就会死。
他不帮任何人,任何人也不帮他。
他只有自己。
五
十九岁那年,栾诚对澧志说,要出府开镖局。
澧志看着他,没有说话。
“为什么?”澧志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想出去看看。”他说。
澧志看了他很久。
“好。”澧志说。
澧桓送他到门口。
“栾诚。”澧桓忽然开口。
他回头。澧桓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镖局开起来,”澧桓说,“有些消息,比军营里灵通。”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澧桓没有多说。只是看着他。
澧桓把一把短刀塞进他手里。
“我爹给我的,”澧桓说,“说是从北边来的好刀。我用不惯,给你了。”
他低头看着那把刀。刀鞘乌黑,刀柄上镶着一块不起眼的青玉。
“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放我那儿也是落灰。”澧桓已经转过身去,“活着回来,别死在外面,没人给我当陪练了。”
他看着澧桓的背影,没有说话。
澧都的皇宫里,十六岁的皇帝坐在御座上。
他刚刚结束一次朝会。皇叔还是坐在旁边,替他决定所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