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那压抑了那么多天的焦虑,就这么一下子让我以彻底失败而结束。我觉得我给她的“优”与“良”的批示,在讽刺地看着我,好像说,你教学的那些东西,不就是个摆设?或许还适得其反,有用吗?有什么用吗?……
等我情绪平复了后,彭二婶告诉了我一个真情。
她劝我不要难过,这不是你的错,那是小翠的命。
小翠像她的妈妈,一个客家美女。只是小翠从小受到后妈的虐待,个子长得更小,我叫她小翠,还真形象,她妈就是大翠。
小翠的母亲与现在的后妈是表姊妹。张连长刚复员回来时,派去大翠他们村工作过。很英俊的张连长让他们表姐妹俩都动心了,可他与大翠结了婚。
大翠的表妹,现在小翠的后妈,心里不知结下了多少的恨。
谁知,大翠生下小翠后一年多,就得病死了。这个表妹缠住了张连长,于是,他们俩走到了一起。原以为,表妹会对姐姐的孩子照顾得很好,哪里知道,这个心肠与长相都不怎么样的人,把对表姐的恨,统统发泄在小翠的身上了。
在她刚生了儿子时,张连长又去“老愚公”水电站工作,她好像对小翠好了不少。
她为了儿子,为了娘家,总是向队里支钱,不知道她用来干了什么,一年多就欠了队里一百多块钱。后来想不到的是,张连长受伤回来了。她就把一切推在小翠身上,说她是克星,克死了她娘,又克伤了她爸,一定要把她出送给那个老男人,她才解恨。
周家的裕文,这小子就是喜欢聪明伶俐的小翠,他家到处借债,想用一百多块钱来下聘,这是多好的事呀,而且,裕文家也同意写个借条,以后补齐二百元。可是,那个后妈就是一口咬定不肯。裕文天天来苦苦哀求,小翠自己是中意裕文的,也哭闹了很久,可是,后妈的铁石心肠,还是活生生地逼散了两个“青梅竹马”,把小翠逼进了火坑。
我的眼前又恍惚看到了,那个后妈恶狠狠的眼光,那只“土拨鼠”,对着青葱欲滴的小翠,终于下手了。
本来,我对道菊子与男汪老师的婚姻,标上了标签很不以为然,现在,我真想冲到公社去,请求再来一次,批批这个恶毒的后妈。
可是,小翠已经成了那口锅里的熟饭了。
而在山窝里,父母做主的婚姻,将小幼女“卖掉”的事很多,看来,要想彻底掀翻这种习俗,我用一辈子的努力,也不一定成功。
一个晚上,我在痛苦中煎熬,就想着,我要好好读书,怎么样也要用自己微薄的努力,可以帮助还没有陷入泥潭的“小翠”“小小翠”
雪的融化不间断地进行着,而人们的生活也没有办法间断。在烦人的滴答滴答的声音里,村里的生气倒是慢慢又回来了。
的确马上要过年了。在年前,仰山公社正式成立,与罗坊公社是平起平坐的两个行政单位了。于是,新成立的公社准备开一次知青大会。我与玲去了。
公社新书记胡友林看见我就说:“你是小汪吧?”
我有点诧异,从来公社书记都不认识我的,可他却能一眼认出我,并叫出我的名字。
我是有点受宠若惊,赶快说,“我是……您是胡书记。”
他爽朗地笑道,“你是大个子呀,我早就知道你两年多没有回上海了,教书育人干得不错。这次会上,请你发言,做好准备哦。”
我吓了一跳,因为我平时与知青们有点脱节,真不知道在知青会上,我可以说些什么。
他很洒脱地说:“就说说你的上课,连续两年在农村过年,很好说嘛,一个老师,天天磨嘴皮子的,怕什么。”
我还真被他赶鸭子上架,上台去胡诌了几句。
胡书记是个退役军人,豪爽大气,也有能力。
当他在大会上发言时,我们知青在下面也开起了小会,都在传说前二天关于他与知青的一段故事。
说是仰山公社的仰山大队仰山小队,九个清一式男生的知青点出事了。他们住的房子,就在正面对着公社的那个大山梁上,站在公社正门口,一眼就可以看到;他们那绕着几缕云丝的屋子。然而,你要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走上去,却也有五六里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