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藤原亮把酒杯搁在窗台上,声调平得听不出情绪。
“让他来。”
四十分钟后,梅机关的影佐祯昭衣着笔挺,出现在灰楼门口,被两个士兵领上了二楼。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藤原亮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一份文件,头都没抬。
影佐祯昭站在门口,微微弯了弯腰:“藤原课长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藤原亮翻过一页纸,这才慢慢抬起头来。
“你的人。”
他用手里的文件朝窗户方向指了指。
“我的人在苏州公路上捡到的,她昏迷不醒,身上带着梅机关的通行令。”
影佐祯昭的眉头微皱。
那是他好不容易安插进砚秋先生身边的探子。
但是她在执行完任务之后,第一时间就被安排送走了,甚至都送上了火车,为什么会被特高课抓住。
至于“晕倒在路边”这种话,听听就算了,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随即退回来。
“我不知道课长在说什么。”
“影佐君。”
藤原亮把文件合上,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苏砚秋三天前死了,整个上海都在为这个人办丧事,各国租界报纸连着登了三天头版。”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走向影佐祯昭。
“而这位护士,恰好在他死后的第二天深夜,带着梅机关的通行令独自驾车离沪,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影佐祯昭的表情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但他的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课长,苏砚秋不过是一个写文章的教授,他的死与梅机关没有任何关系。”
“哦?是吗?”
藤原亮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两人相距不到半米。
“那你告诉我,清道夫计划是什么?”
影佐祯昭的呼吸停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
“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没听说过。”
藤原亮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你以为你现在脱离我,单独建立了情报机构你就算高我一等了吗?现在上海的情报活动还是我说了算!”
影佐祯昭沉默了几秒,嘴角的笑容收了起来。
“藤原课长,你好像忘记了,我现在属于梅机关,梅机关的行动计划直接向陆军司令部汇报,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直直地钉进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
藤原亮盯着他看了很久,长久到影佐祯昭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
藤原亮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重新拿起那杯已经空了的清酒杯转了转。
“既然你说是陆军司令部的指示,那我自然不好多问。”
他抬手挥了挥。
“你的人在楼下,带走吧。”
影佐祯昭弯腰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以后,藤原亮放下手中的酒杯,对一直站在暗处的副官开口。
“他走了?”
“走了。”
“从现在起,苏砚秋的家属身边必须二十四小时有人,不要让梅机关的人靠近。”
副官记了下来。
“另外,想办法搞清楚清道夫计划到底是什么,走陆军那边的内线,实在不行就走海军的渠道,总之我要知道影佐祯昭背着特高课到底在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