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诺打开门的时候看见他冻得跟个红薯似的,鼻头发红,耳朵通红,但那双眼睛亮得厉害。
“白诺,过年好!”
“你这是搬家呢?”
白诺低头看那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掂了一下,死沉。
李嘉豪一边搓手一边笑。
“我妈让我带的,左边那个是十斤白面,五斤棒子面,还有两袋花生米。”
他伸手拍了拍右边那个麻袋。
“这个是我自己攒的钱买的,六条棉毯子,一罐红糖,还有两包金华火腿,殡仪馆年前发的年货。”
白诺弯腰把麻袋口解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码放得整整齐齐。
“你带回家啊,你爸妈肯定也会高兴的。”
李嘉豪挠了挠后脑勺,声音嗫嚅了一下。
“够的够的,我家就我和我爸妈,吃不了那么多。”
他往教堂里面探了探头,看见院子里那些窝在帐篷下面的犹太人,叹了口气。
“你这里人越来越多了,留在你这里吧。”
白诺把两袋东西拖进去,喊了玛丽修女过来清点。
修女看见白面和红糖的时候眼眶差点就红了,连声说了三遍上帝保佑这孩子。
李嘉豪窘得不行,连连摆手。
“修女您别客气,不值什么钱的东西。”
白诺在旁边拿了个碗给他盛了半碗热粥。
“坐下喝口热的,跑这么远冻傻了吧。”
李嘉豪接过碗,两手捧着暖了一会儿才小口小口地喝。
他喝粥的间隙偷偷抬眼看了白诺好几次。
白诺正蹲在一个帐篷前给一位老年犹太妇人检查冻疮,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修女倒是看见了,笑了一下,端着白面去了厨房。
李嘉豪把粥喝完,犹豫了好一阵,走过去蹲到白诺旁边帮忙递药膏。
“上回砚秋先生的葬礼上,多亏了你一直拉着我。”
白诺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
“那天你的反应很快,急救的时候手也稳,换个人未必做得到。”
李嘉豪的耳朵更红了。
“我以前从来没碰过那种事,当时脑子里全是嗡嗡响,就听见你在旁边说下一步该干什么,我就照做了。”
“那不就行了嘛。”
白诺给犹太妇人包扎完最后一层纱布,拍了拍手站起来。
“你以后跟着殡仪馆做事,见的东西只会更多,胆子得练出来。”
“我不是说胆子的事……”
李嘉豪的声音小了下去,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半句什么。
白诺没听清,回头看他。
“你说什么?”
“我说……我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不管是殡仪馆的活儿还是教堂这边的,我都能来。”
白诺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你还真说到点子上了,教堂这边现在缺人手缺物资,这些难民吃喝拉撒全靠修女和几个教众撑着,我一会列个清单你看看,下回过来的时候能带多少带多少。”
李嘉豪的眼睛亮了一瞬,连连点头。
“行,你列单子,我回去想办法!”
白诺拿了一张破纸写了十几样东西递给他,棉布,碘酒,绷带,大米,食盐,火柴,肥皂。
李嘉豪接过去仔仔细细地叠好揣进内兜里,跟揣了一封情书似的。
临走之前他在门口又回了一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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