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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章 荼毒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刚闭眼就被楼下敲钟做早课的声音惊醒。



白诺顶着两个发青的眼圈下楼,在水龙头前弯腰用冷水拍了好几把脸,拍到脸颊发红才直起腰来。



李嘉豪的车已经停在巷口了,看见她走出来赶紧推开副驾的门。



“你怎么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



“做了个噩梦。”



白诺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李嘉豪没再问,从座位底下摸出一个铜制的暖手炉递过来。



白诺接过去握在手心里,金属外壳里木炭的余温透过来,暖了一小片。



车子沿着法租界的窄巷往北开,窗外掠过一排排光秃秃的法国梧桐,早点摊子的蒸汽从棚布底下冒出来,卖大饼油条的老头扯着嗓子在喊。



白诺听着街边鲜活的声音,脑子里在飞速地转。



她改不了江阴的大局。



但她可以做一些小事。



囤急救物资,纱布,碘酒这些东西,空间每天都在刷新,从现在开始攒,攒到八月份能攒出一个小型战地医疗站的量。



让理查德在广慈医院站稳脚跟,把胸外科和急诊外科的班子搭起来,等战事一开,广慈就是现成的伤兵收治点。



还有陈柏舟——至少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想办法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白诺把暖手炉翻了个面,冰凉的那只手贴上去。



车子在巡捕房门口停稳,李嘉豪拉了手刹,转头看她。



她踩上巡捕房门口的台阶,回头看了一眼街对面电线杆上贴着的一张旧报纸,风把报纸吹得哗哗响,露出标题上半截模糊的黑字——华北局势。



白诺收回视线,推门走了进去。



白诺走进公共租界中央殓房时带来了一股初春的寒气。



当班的巡捕老徐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抽烟,半眯着眼睛指了指里间阴暗潮湿的停尸房。



“今天这批货色不太好看,你进去的时候当心点别踩了一脚酸水。”老徐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漫不经心地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劳烦徐巡长费心,今天一共送来几具无名尸?”白诺从口袋里摸出半包老刀牌香烟递过去,声音保持着惯常的平和。



“一共七具,前面三个是桥洞底下冻死的老花子,中间那个被黄包车撞得不轻,剩下三个不太对劲。”老徐接过香烟夹在耳朵后面,压低了嗓音凑近了一些。



“怎么个不对劲法?”白诺顺势接话,目光已经投向了里间那排蒙着发黄白布的板车。



“面色青灰,嘴里全是白沫子,殓师说疑似烟土中毒。”老徐摇了摇头,转过身走到门口去挡风。



白诺没有再追问,径直走进里间并带上了厚重的木门。



她照例从第一具尸体开始查验。



白诺的指腹依次拂过那些冰冷僵硬的肌肤,前几具尸体传来的全是一些零碎杂乱的无用画面。



直到她的手指停在第五具尸体上。



这是一个三十岁出头、骨架宽大的码头搬运工。



能力开启的瞬间,闭塞拥挤的后巷画面在白诺脑海中清晰地铺展开来。



“他”被工头带进一间灯光昏暗的药房,柜台后坐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操着流利的上海话不断游说。



“这个比大烟劲大,来两针就舒服了,保证你干活有使不完的力气。”中山装男人熟练地拿出一个玻璃针管。



随后一只满是密密麻麻针眼的手臂出现在视野里。



针管里一种清澈的浅黄色液体被缓缓推入静脉,那颜色比普通浑浊的鸦片膏要纯粹得多。



这是精制吗啡。



白诺睁开眼睛,将手指从搬运工青灰色的手腕上移开,转身走出了带有刺鼻福尔马林气味的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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