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诺换好工作服,系好口罩,从空间里取出全套缝合工具摆在托盘上。
李嘉豪跟进来放下交接单,脸色不太好看。
“白姐,这两位都是今早虹口搜捕行动里被击毙的。送遗体来的人穿便装,没说身份,留了两个不同的联系电话就走了。”
“验尸要求呢?”
“只说修复遗容,尽快。家属明天来领。”
白诺翻了一下交接单上潦草的签字,没有姓名,只有两个代号式的数字编号。
军统的人。
“你出去吧,关好门。”
李嘉豪退出去,门板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修复室里显得格外清楚。
白诺走到第一具遗体面前。
年轻男性,二十五六岁,右太阳穴有一处圆形贯通伤,近距离射击,子弹从左耳后方穿出。
她戴好手套,拿起止血钳开始清理伤口,动作和过去处理几百具遗体时没有任何区别。
手指碰触皮肤的瞬间,死者的最后记忆像一段无声的黑白影片涌进她的脑海。
画面里是一间逼仄的阁楼,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文件纸屑,两个穿便装的男人正在砸一部电台的面板,门外是日语的喊叫声和枪托砸门的巨响。
这名死者在门被撞开前的最后三秒,把电台本撕碎后冲进马桶。
【姓名:李华兴】
【职务:国党联络站电报员】
【代号:铁钩】
没有更多有用的情报。
白诺完成清理,缝合了贯通伤口的入口和出口,开始调配肤色修复膏。
然后她走向第二具遗体。
男性,三十岁出头,体型偏瘦,右肩和胸口各有一处枪伤,左手掌心有一道防御性切割伤。
她伸出手指搭上对方的手腕。
【姓名:冯力】
【职务:军统情报处军官】
画面比第一具遗体的清晰得多,因为这名死者的死亡过程更长,身体保存的记忆信号更强。
公寓房间,光线昏暗,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清晨的灰光。
死者穿着便装,坐在一张掉了漆的椅子上接电话,听筒贴在左耳上。
白诺的注意力被画面中一个细节吸引,这张脸她认识。
军统情报处的一名中层军官,三周前另一具遗体的记忆画面里出现过他的名字和职务,当时的情报标注是已安全转移至重庆。
但他此刻穿着便装站在虹口的一间公寓里,背后的墙上还挂着他妻子和两个孩子的照片,行李箱敞开着但显然没有收拾。
他没有撤。
他接到了撤退命令但没有走。
白诺屏住呼吸,把注意力灌注到死者听筒里那个声音上。
画面里的声音模糊,像是隔了一层水,但语调的节奏很清晰。
一个男人在说话,不是命令的口吻,更像是一种诱导。
“陈长官让你留守,有新任务。具体的等后天有人当面来交代。”
陈长官。
白诺的手术刀还悬在半空。
零点三秒。
然后她把刀放了下来。
陈长官。
这人正在通过自己的权力网络命令军统人员留在即将被日军扫荡的虹口。
白诺强迫自己看完了死者记忆的最后画面。
那名军官挂断电话后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呆了大约半分钟,然后从行李箱里取出了一把手枪放在桌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