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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死信箱意味着什么。
这些碎片情报在到达卫霖手中之前,经历了至少三层中转,原始提供者的身份被层层剥离,连戴力本人可能都不完全清楚源头是谁。
但校长不关心源头是谁。
他只关心结果。
“发电报。”
上海,法租界霞飞路一处公馆的二楼书房。
卫霖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两张刚从电报机上撕下来的黄色纸条。
电报译员退出去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靠门站着的副官马重山。
卫霖把两张纸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第二遍,折成四折放进西装内衬口袋。
马重山等了十几秒,没等到任何反应。
“长官?”
卫霖转过身来,走到书桌前坐下,拧开台灯。
“去查一下,吴立夫手下还没暴露的有几个人,名单今晚之前给我。”
马重山站直了身体。
“吴处长的人?长官,他们认我们吗?”
“从今天起他们不归吴立夫管了。”
卫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棕色牛皮纸信封,从里面倒出几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几个不同角度拍摄的人像,有的清晰有的模糊,背景是上海街头。
“这些是吴立夫手下四个科的科长和副科长,一共七个人。其中联络科副科长周秉文已经在南京给出的清洗名单上,不用管他了。”
马重山凑近看了一眼照片。
“剩下六个人里头,行动科科长赵惠民和电讯科副科长钱世杰我有印象,以前在训练班碰过面。”
卫霖从六张照片里抽出两张,推到桌子左边。
“这两个人你去接触,今天晚上之前把他们约出来,不要去公开场合,找个安全的地方,一个一个见。”
马重山点头。
“话怎么说?”
“实话实说。吴立夫被调回南京了,现在是我接手,让他们把各自的联络线和在用的安全屋情况当面报告给我,口头汇报就行,不要留书面的东西。”
“如果他们不信呢?”
卫霖把内衬口袋里的电报纸抽出来,放在桌上。
“让他们自己验电报编码。南京侍从室的加密序列他们认得出来。”
马重山把电报纸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还有四个人怎么办?”
“剩下四个,你先帮我查他们最近三个月的活动轨迹,重点看有没有跟周秉文有交集的。周秉文替汪做事不可能一个人包办所有环节,他一定有帮手。”
马重山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长官的意思是,吴立夫这张网里可能不止一个坏的?”
卫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六张照片上。
他伸手把照片一张一张翻过来扣在桌上,只留下正面朝上的两张——赵惠民和钱世杰。
“先做能做的事。”
马重山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卫霖叫住了他。
“马重山。”
“在。”
“从现在开始,所有跟吴立夫旧部接触的过程,你做一份单独的记录,只交给我,不走电报,不过任何中转站。”
马重山回过头来。
“包括赵惠民和钱世杰?”
“包括所有人。”
卫霖的目光穿过台灯投下的光圈,落在门框上方的阴影里。
“在我亲自确认之前,吴立夫手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