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官低声问了一句。
“长官,激活鼬鼠需要参谋本部的最终授权,大使馆能批下来吗?”
“已经批了。”
小川凉片把那份绝密指令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盖着参谋本部的红色菊纹章。
“今晚就发联络信号,鼬鼠在重庆有一个专用的死信箱,三天之内他应该能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他把指令折起来锁进铁柜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告诉楼上的李士群,让他的人把国党第九集团军在苏州河北岸的前沿阵地布防图搞到手,这个用常规渠道就行。”
“鼬鼠的情报不能浪费在这种战术层面的东西上,他的任务是全局性的,要拿就拿整个战区的命脉。”
两个军官同时立正。
小川凉片走出通讯室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铁门在地下室的走廊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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淞沪战事进入第十天,上海所有医院的病床已经全部住满。
仁济的走廊里躺了三排伤员,广慈的手术室从早上五点排到凌晨两点还做不完,同仁的太平间每天早上要清空一次腾出位置给新的遗体。
殡葬行业的人同样忙到了极限。
白诺每天从早上七点站到夜里十一点,修复台上的遗体换了一具又一具,缝合线用了十几卷,指尖上的老茧又厚了一层。
但这还不够。
第十一天下午,白诺找到了金夫人。
“金夫人,我想跟您请两天假。”
金夫人正在核账本,抬头看了她一眼。
“现在这种时候你要请假?”
“广慈那边的外科缺人手,伤员送进去之后做完手术没人缝合伤口,我过去帮忙。”
金夫人把账本合上了。
“你是殡仪馆的遗容修复师,不是医院的护士。”
“缝合活人的皮肤和缝合遗体的皮肤用的是同一套针法,金夫人您比我清楚……那些都是我的同胞,他们正在为我们而流血,我不能……”
金夫人看了她好几秒。
“去几天?”
“两天,两天之后回来继续做。”
“你身体扛得住吗?”
“扛得住。”
金夫人叹了口气,把账本推到一边。
“去吧,带够针线,广慈那边的医疗物资也紧张。”
白诺从系统空间里取了三套缝合器械和两大卷进口医用丝线塞进工具箱里,当天下午就去了广慈医院。
广慈的情况比她想的还要糟。
走廊里到处是血迹和碘酒的味道混在一起的刺鼻气息,伤员被担架抬进来的速度比手术台清空的速度快了三倍,二楼的妇产科病房被临时改成了创伤病房,连产床都拆了换成了行军帆布床。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大夫在走廊拐角处拦住了她。
“你是万国殡仪馆来的?”
“是,我叫白诺,理查德医生叫我来帮忙做缝合。”
“跟我走,三楼手术室外面排了十七个等缝合的。”
白诺跟着他上了三楼,在手术室外面的一张长条桌上铺开工具,洗手消毒之后就开始干活。
第一个,左臂贯穿伤,弹片嵌入了肱二头肌,已经取出来了,需要缝合肌肉层和表皮层共十四针。
第二个,胸腹部多处弹片伤,最深的一处戳穿了腹外斜肌,外科大夫做完清创留了一个巴掌大的开放创面等着缝。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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