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出头,穿着宪兵队的制服,袖子卷到了肘部,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手里拎着一条湿毛巾。
后面跟着的是个年纪大一些的翻译官,夹着一个记录本。
审讯员把湿毛巾甩到铁桌上,水渍溅了杨小六一脸。
“昨天问你的问题,再回答一遍。”
杨小六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坐在铁凳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你跟白诺什么关系?”
“她是我师傅,我是她的学徒。”
“你在医院里除了给她递器械,还做什么?”
“洗纱布,倒垃圾,搬东西。”
审讯员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拧了一下水,走到杨小六面前。
“下午两点到两点十五之间你去了哪里?”
杨小六的眼睛直视着前方,没有看审讯员的脸。
“去后院提水。”
“提水提了半个多小时?”
“水龙头坏了,出水很慢,我等了一会儿。”
审讯员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铁桌震得嗡了一声。
“你骗谁呢,后院的水龙头我们检查过,好好的。”
杨小六的身体没有晃,声音也没有变。
“那天确实很慢,可能是水管堵了,后来又通了。”
审讯员俯下身子,脸凑到杨小六面前不到两拳的距离。
“小子,你跟我玩这套没用的,我手底下比你硬的骨头多了去了,没有一个扛得过三天的。”
杨小六没有退缩,两只眼睛没有闪躲,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审讯员的下巴。
“我说的是实话。”
审讯员直起身来,把湿毛巾展开蒙在杨小六脸上,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提起桌上的半壶冷水从上面浇下去。
水透过毛巾灌进杨小六的鼻腔和嘴巴里,他的身体剧烈地挣了一下,双手死死抓住铁凳的边缘,闷在毛巾下面发出含糊的呛咳声。
十五秒之后审讯员把毛巾揭开了。
杨小六弯着腰咳了好一阵子,咳到眼眶发红,嘴角挂着一条水渍,但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嘴里说的还是那句话。
“我去后院提水,水龙头出水慢,我等了一会儿。”
审讯员抬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他的后脑勺上。
杨小六的脑袋往前磕了一下,额头差点撞上桌沿,但他撑住了,咬着后槽牙没有出声。
翻译官在后面记着笔录,写到这一页的时候停了停笔,抬头看了审讯员一眼。
“他的口供跟前两天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变。”
审讯员烦躁地把毛巾摔在桌上。
“这小子要么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被训练过。”
审讯员走出去之后把门带上了,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杨小六等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慢慢松开了抓着凳沿的手指,十根指头上的关节印深得发紫。
他把头靠在身后的水泥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鼻腔和喉咙里还残留着被水呛过的灼烧感,胃里翻绞着一股酸涩的空气,脑袋嗡嗡地响。
监视窗口后面,小川凉片看完了杨小六被审讯的全过程,转身对身旁的助手开口。
“口供零偏差,措辞零浮动,连被灌水的时候身体的应激反应都控制在合理范围内,该挣扎就挣扎该咳嗽就咳嗽,但绝不在混乱中说出多余的一个字。”
助手在旁边等着他的下文。
“这两个人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而且训练他们的人段位很高。”
小川凉片从口袋里取出烟盒,抽出一支捏在手里没有点。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