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脉起
“开了。”
“几条?”
“一条。”
瞎眼老婆婆沉默了一息,然后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对准他的胸口按下去。那只手掌落在心脏左下侧的位置,恰好压在那条红线消失的地方。她手上没有用力,但林川感觉有一股极沉的重量压在胸口,让他一瞬间喘不过气来。
片刻后,瞎眼老婆婆收回手,微微点头。“脉宽一毫三厘,脉力红中带金,壁厚三层。”
她说得很淡,像在报一个普通的账目。
林川心头却猛地一震。前世他在伪脉觉醒的第三年,才第一次遇到一个能摸脉的鉴脉师。那是他在黑市里用一条人命换来的鉴定机会,对方只摸了三息就满脸惊恐地缩回手,说他的伪脉里藏着禁忌,不敢多看。而现在瞎眼老婆婆不仅摸出了脉宽和壁厚,还看见了脉力中的那缕金色。
那缕金色,前世直到他修炼到第七脉时才第一次出现。而如今,第一条脉刚开就有了。
“那条金线是什么?”
瞎眼老婆婆摇了摇头。“我只看得见,说不出。”过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你爹身上也有一条,比你宽,也比你亮,但他那条长在眉心。”
眉心。那是真脉修炼者打通灵窍的位置。伪脉者从心口开始引脉,而能同时在眉心也有脉力痕迹的,连传说中都没有过。林川沉默了很久。他觉得自己该追问,但他看着瞎眼老婆婆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忽然明白她不会再多说。她活得很久,守了太多秘密,每一句说出口的话都是她衡量过才给的。她不说,不是不知道,而是觉得他还没到该知道的时候。
瞎眼老婆婆转过身面朝葬天山脉的方向,忽然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今晚的月亮会很大。丑时三刻,带着那棵破树边上的东西来后屋找我。”
她说完也没解释“破树边上的东西”是什么,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了。林川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村巷拐角,然后低头看向枯树的根部。他绕着树走了一圈,没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直到他蹲下来,用手拨开树根缝隙里堆积的落叶和碎石,才摸到一样硬邦邦的东西。那是一截埋在土里的树根,比其他树根粗得多,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硬壳。他用力掰下一小块硬壳,放在手里搓了搓,灰白色粉末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木质本体的颜色——不是灰白色,而是暗红色,和他怀里那块废弃的荒晶残片一模一样。
枯树不是枯死的。这棵树是被荒晶矿脉浸透了根须,从内部抽干了所有生机。
林川把树根上掰下来的硬壳粉末包好,揣进怀里,然后起身回了村。现在刚过辰时,距离丑时还有大半天,他需要先弄清楚这幅新身体在实战中的极限。
他找到了小石头。
小石头正在自家院子角落蹲着,手里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画的是昨天林川从村北废墟挖土回来的路线。他看到林川进来,眼睛一亮,扔掉树枝就跑过来。“川哥你好啦?昨天你脸白得跟死人一样,老婆婆守了你半夜,你都不知道你嘴里一直念着什么,都是听不懂的话——”
“小石头,你来打我。”
小石头愣住。林川没重复,只是退开两步,把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平静地看着他。“用你最大的力气,朝我的脸打。不许收手,我不躲。”
小石头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确定他没有在开玩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从小最信林川的话的。川哥说能打,那就是能打。他咬了咬嘴唇,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弓着腰,左脚猛地蹬地,像一头饿急了的小野兽,用尽全身力气撞向了林川的胸口。这在小石头过往的经验里,是冲着致命部位去的。
林川没有躲。小石头的脑袋撞进他胸口的瞬间,心口那条红线猛地一烫,体内那根比发丝还细的伪脉像被触发的弓弦般骤然收紧,一股灼烫的气流从心脏左下侧炸开,顺着经脉通道闪电般冲出,在他的胸口表面形成了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薄膜。薄膜的厚度不及一张纸,却在小石头脑袋撞上来的那个点上,将力量反震了回去。
小石头的身体像被看不见的巴掌扇了一下,整个人翻倒在地上,连打了两个滚才停下来。他的额头上鼓起了一个青紫色的包,肿得老高,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损伤。他爬起来的时候连哭都忘记了,张着嘴看着林川,眼神像见了鬼。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层暗红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