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特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十章 黑雾
的死人,比上面站着的活人多得多。有一个被活埋在祖峰底下的倒霉鬼,他的意志渗进了地脉,把整座峡谷变成了他的墓园。黑雾就是他的执念——执念不散,黑雾不散。”



林川的瞳孔缩了一下。祖峰底下。活埋。他的脚步停了不到半息,又跟了上去。



穿过坟冢地带,地面开始上坡。谷底的地形是v字形,他们正在往另一侧的山壁走。林川注意到虎口的疤跳动频率变了——之前是持续的灼热,现在变成了有规律的脉冲,每隔大约三息跳动一次,像一颗心跳进了他的右手。他的伪脉里有股气流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沿着经脉通道一路往指尖窜。林川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伪脉的流速,让气流保持在正常范围。



影伯停住了。他站在一面极高的石壁前,石壁上是密不透风的枯藤,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纠缠在一起像一面巨大的藤编屏风。影伯伸手抓住一根藤蔓,轻轻一拽,整面藤网轰然塌落,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石洞入口。洞口高仅三尺,宽一个半肩膀,洞内漆黑一片,往外灌着阴冷的气流。



“从这儿开始,我不能跟你进去。”影伯退到洞口一侧,“这条洞叫蛇肠道,长三里半,是通往谷底内部唯一的路。蛇肠道尽头就是树化林,你要找的姑获鸟站在断树上。拿到翎羽后原路返回,我只等到今夜子时。过了时辰黑雾会产生变化,就算是你爹亲至也走不出去。”



“三里半。”林川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和盆地岩壁测到的第三条伪脉深度一模一样。他俯身钻进石洞,洞里极窄,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石壁冰凉滑腻,摸上去像长了一层极薄的苔藓。空气里有股浓烈的霉味和说不清来源的腥气,每呼吸一口都呛嗓子。他爬了一炷香的工夫,洞道的坡度忽然急剧变陡,他从匍匐变成了下滑,身体在光滑的石壁上不受控制地加速。



轰的一声,他整个人从洞道的出口甩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双脚在碎石上滑了半尺才稳住身形。站起身来时,瞳孔缓缓放大。



他站在一片树林里。但不是寻常的树林——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是人。



准确地说,是曾经的人。几十具比寻常男子高出两倍的石灰色人形躯干直立在谷地中,双腿并拢、双臂紧贴身侧、五官模糊,像被砂纸打磨过。他们的身体表面完全石化,皮肤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壳,石壳的纹路酷似树皮,龟裂成无数细密的裂隙。他们的头发变成了垂落下来的藤蔓,手指变成了枝杈,眼窝里长出了银白色的细小晶簇。每一个石化的人形都保持着向上张望的姿势,张着嘴,仿佛在变成石头的最后一瞬间,还在对天空吼叫什么。



树化林。不是树长得像人,是人变成了树。



林川站在一尊树化人跟前,伸手碰了碰石面上的裂隙。指腹触到的瞬间,虎口的疤炸开一股滚烫如岩浆的灼痛,他猛地抽回手。就在那一刹那,一团乱麻般的外来记忆碎片倒灌入他的脑海——一张惨叫的嘴,从喉咙深处涌出灰白色石浆,眼球最先硬化,然后是舌头、牙龈、整个颅腔从内向外一寸寸变成石头,意识还清醒着,能感觉到自己的脑子正在变成一块冰冷的石核。



那是被活生生变成石头的人。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大约是一盏茶的工夫,而在这个过程中,人全程清醒。每一寸皮肤变成石头、每一条血管被石浆灌满的痛楚,都一帧不落地刻在他们最后的意识里。而最恐怖的是——他们变成石头之后,意识并没有消失。被封在石壳之下的残存意识还能感受到外界的光暗冷暖,还在无声地嚎叫。



林川把手从石壳上抽回来,指腹已经冻得发白。他明白了为什么叫“树化林”——这些人就是树,他们的痛苦是树的养分,他们的意识是树的根。这片树林下面埋着的东西,正在用他们的痛苦供养自己。



他穿过树化人队列,往深处走。越靠近正中央,地底渗出的感应就越强烈。虎口的疤跳动频率已经快到他数不清了,伪脉里的气流像发了疯一样横冲直撞。然后他看见了那棵断树——树化林正中央立着一棵比其他树化人粗壮得多的巨型石树,树干从大约三丈高的位置被拦腰打断,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一股极大的力量生生掰断的。断口处是空心的,空洞内部的石壁上布满了一圈一圈的年轮纹路。空洞往下延伸,延伸进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竖直井道。



井道口蹲着一只鸟。那只鸟比寻常的鹤还大一圈,全身羽毛漆黑发亮,只有头顶一撮羽毛是银白色的,在幽暗的谷底泛着淡淡的荧光。它蹲在断树空洞的边缘,细长的爪子扣进石缝里,爪尖闪烁着类似金属的冷光。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里映着林川的倒影。



姑获鸟。前世他只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4)
  • 加入收藏
  •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