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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夜棚
的时候,伪脉在他没有主动催动的情况下自行调整了脉冲频率,让他精准感知到封印巨门的方位。这不是一个被动存在的天赋——这是一个正在觉醒的活物。而它觉醒的速度,似乎和他接触那条被封印在地底的第三条伪脉的次数有关。越靠近祖峰地宫,它就越活跃;越接近那道封印巨门,它就越像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存在。



他想起在盆地岩壁上第一次感知到第三条伪脉时的那种感觉——不是发现了一个死物,而是像在深海里放出了一段极低频的声波,然后收到了回音。回音的频率和他自己的伪脉完全一致,只是更深沉,更古老,更愤怒。是的,那条被压在巨门下方的伪脉是愤怒的。它的每一次跳动都在往外传递一种被囚禁了太久的怨毒,像一条被铁链锁在深渊底部万年的活物,每一次试图挣脱都会让整座地宫震颤。



而他现在怀里揣着的姑获鸟翎羽,就是打开那条铁链的唯一钥匙。



他把手按在胸口,隔着衣物感受那片翎羽的温度。它极冷,冷得不像一根羽毛,倒像一片从极北冰原深处挖出来的薄冰。但那种冷意并不伤人——它在与他的伪脉共振,以完全相同的频率,三息一跳。这枚翎羽本身也是一条未激活的暗脉。影伯说翎羽是钥匙,但没说的是——这把钥匙认主。它已经认了他。



他在山坡上休息了两炷香的时间。月光从头顶的松枝间漏下来,斑驳的光影被夜风吹得晃动不止。背上的痛感从撕裂伤变成了深层的钝痛,瘴母草正在发挥药效,他能感觉到石壳浆的残余正被药力一点点往外拔,每拔出一分,伤口深处就轻松一分。他站起来,把包裹甩上右肩,靠着右手扶住,踩着月光继续往苍云宗的方向走。



月落西山的时候,他在一片废弃的猎户棚子里找到了一处可以过夜的地点。棚子破得只剩下四根立柱和半片倾斜的顶棚,顶棚上的茅草已经烂光了,只剩下几根横梁。但地面是干的,三面有墙,勉强能挡夜风。他把包裹垫在脑后,背靠着土墙坐下,左手边挨着一扇废弃的柴扉,破木板缝里穿过一阵一阵的夜风,带着远处黑雾谷残存的淡淡腥气。那把出鞘的匕首放在大腿边上,刀锋对着门口的方向。



他闭上眼。但没睡着。



不是因为背上的伤疼,而是因为伪脉一直在跳。虎口处的疤跳得比任何时候都更规律,每三息一次,像一枚埋在他血肉里的更漏。他又把伪脉的感知往地下探了一次——深入十五丈后碰到那层灵气墙,再往下就不行了,祖峰封印的厚度的确不是从外围就能撕开的。但他这次注意到了一点之前没有发现的细节:这层灵气墙不是浑然一体的。它由无数层极薄的灵压叠加而成,每一层的灵压波长都有细微的差异——就像不是一个人布下的,而是很多人、分很多次、一层层修补叠加起来的产物。最底层的那些灵压纹路和波频,与他在盆地岩壁裂缝上看到的那段残缺记忆纹路如出一辙。



苍云七子以身为印。其中死去的三人,是被人杀死后填进了封印——还是自愿留在地宫深处,用身体堵住了封印的缺口?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至少现在还不会有。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打开了那扇门,释放的不只是第三条伪脉。他释放的,还有三个以自身性命封住入口的古老意志——以及那个让另外四人宁可东逃不复归也绝不敢回头面对的东西。



快天亮时下起了小雨。雨不大,雨点落在塌了半边的顶棚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有人在棚顶撒细沙。林川往棚子深处挪了半尺,躲在一根最粗的横梁下面。雨越下越密,打在棚外枯草上噼里啪啦,空气变得湿润而清冷,雾气从山道下方缓缓升起,把废弃的木棚笼在一片灰白色的水雾里。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双脚,是五六双。脚步声从山下方向传来,踩在碎石和泥浆上嘎吱作响,偶尔夹杂着几句压低了嗓音的交谈。林川的第一反应是握住了匕首柄——但他没有动。脚步声沿着山道往黑雾谷方向去,节奏不急不缓,不是追兵。其中一个人踩滑了一脚,摔在泥地里骂了一声娘,有人笑着骂他回去别说自己是外门弟子。



苍云宗的队伍。提前出发去黑雾谷参加入围任务的——秦墨发来的消息说队伍申时出发,但这批人提前了将近两个时辰。



他无声地站起来,贴着土墙的阴影往外看。雨雾中一行五个人正沿着山道往上走。三个穿着杂役的统一灰布短褐,两个穿的是外门弟子青衫制式的便装。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正是秦墨,手里提了一盏防水纸灯,纸灯里的烛火在雨雾中摇摇晃晃,映出他脸上掩不住的疲惫。他正在和身边另一个外门弟子低声说着什么,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回头往队伍末尾看了一眼——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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