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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蜃
经脉壁底层,那些被封印了八百多年的肌肉记忆认得的。前世剑修见过这株草,就在这个洞穴里,就在这道光柱下,就在封印完成后的那一夜。这株草在八百年前还只是一株未结果的幼苗,是某个人亲手种下去的,种完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在林川的记忆里只剩下极模糊的残响——一个女子声音,极轻,用极淡的口吻说,果子熟的那一天,人大概早就不在了。



然后那个女子伸手摸了摸剑修的虎口——就是那道剑形疤痕所在的位置,说,吃了这颗果子,剑意会变脆。别吃。



林川蹲下来,仔细看那株银白色的草。果蒂上有一个极细的印记,不是天生的斑纹,是被人用指甲轻轻掐过一下——八百年前的指甲印,印在即将成熟的果蒂上,穿越了八百年寒暑,此刻完好地呈现在他面前。果皮上暗红色的脉络正随着光斑的一明一暗缓缓脉动着,像一颗极小的心脏。



这颗果子叫剑胎果。它的存在,从头到尾都没有被任何古籍记载过。它太危险了——不是毒,是药。对一个练剑的修士来说,剑胎果是所有天材地宝中最诱人也最致命的东西。吃了它,剑意会在极短时间内暴涨三倍以上,但根基会碎。剑意变脆的意思林川现在懂了——不是变弱,是失去韧性。极刚的剑,最容易断。



前世剑修没有吃它。不是怕死,是怕死得没有意义。他留着这颗果子,在等一个他等不到的人。



林川没有摘果子。他站起来继续往岩洞深处走,在光柱后方十余步外的潮湿岩壁上找到了一小片赤根姜。姜叶枯黄卷曲,根茎却长得极好——扒开岩壁上湿漉漉的苔藓,底下露出的赤红色根茎粗如拇指,断口处渗出辛辣中带微甜的气味。



林川拔出柴刀砍了三截,用衣摆包好。转身往回走时,光柱恰好偏移了一小段——太阳在天上挪了位置,天光的入射角变了一点点。光斑从果子上移开,落在果子旁边一小块平整的石板上。石板上有一行字,字很小,刻得很浅,在斜射的光线下才能被看见。



“花种已在彼身。荷字。”



林川蹲下去端详那行字。字迹和石树上刻着的“苏荷吾妻”一模一样——收笔处那道尖锐的指甲划痕是同一个人的手。苏荷在被刻上石树之前,还活着,进过这个洞穴,在这株剑胎果旁边的石板上刻了这句话。她说“花种已在彼身”。“花”是什么东西的代称,“种”意味着什么已经埋下了,“彼”指的是谁——也许是苍云七子中的某个人,也许是姑获鸟。而“荷”字不是署名,是一个记号。苏荷在告诉后来者,这句话是她留下的。



林川把石板上的字记在心里,起身拎着赤根姜回到洞口。还没走出洞口就看见翎的脊背——翎蹲在洞口,脊背上那对骨翼张开到极限,翼膜上幽蓝纹路全部亮了起来,光芒不强但极密集,在狭窄的洞口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幽蓝色屏障。屏障之外,约莫三十丈远的盆地边缘,站着一个穿暗黄色劲装的修士。筑基九层,手里提着一柄窄刃直刀,刀尖上还滴着血。他身后那只悬停在半空中的传讯蜂正焦躁地盘旋,触须疯狂抖动,却始终不敢往峡谷裂缝这边靠近——铁锈矿粉干扰了它的追踪本能。



“我再说一遍,把人交出来。”那修士声音不大,但灵压裹着声波送来,压得洞口沙土簌簌往下掉,“杂役房那小子、巡查队那丫头、还有你——你身上有追踪印记,跑到天边都没用。”



翎没有说话。翎只是张着骨翼跪在洞口,两只手撑在石地上,黑色指甲扣进石缝里,身子微微前倾,那是随时准备扑出去的姿态。



林川把赤根姜收进包袱,走到翎身边,按住翎的肩。翎的肩膀很硬,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被林川一碰才略微松了一点。林川侧身挡住翎,直面那筑基九层的蜂巢修士。



“郑褚死了?”林川问。



筑基九层修士歪了歪头,似乎在意外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怎么敢这么跟筑基九层说话。但他还是回答了——不是回答林川,是习惯性地在猎物面前炫耀猎人身份:“那个姓郑的?自己送上门来,挡了不到十息。腿断了不跪,非要用脑袋撞我的刀。”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被某种药物染成暗黄色的牙齿。蜂巢的人常年与蜂毒打交道,牙齿、指甲、甚至瞳孔的颜色都会变。“别急,你们很快能见他。”



翎听不懂全部的话,但她听懂了“脑袋”两个字。翎的瞳孔猛地收缩成极细的竖缝,脊背上骨翼上的幽蓝纹路骤然亮了一倍——然后翎的整个身体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突然松弦,从洞里无声无息弹射出去。不是直线冲刺——翎的身体在半空中横向偏移了约莫三尺,贴着盆地边缘的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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