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
伴随着徐州城满天的重爆火光和升腾的热气旋流。
在没有温湿度仪、没有测距仪、甚至连个报靶副射手都没有的极端孤独下。
普通步枪手在这个距离上,连一辆卡车都打不中。更别提那是六百五十米外水塔顶端,一个只露出了半个肩膀和一颗隐没在暗影里的头颅。
天空中,两架被地面暗色光源吸引过来的日军重型轰炸机,已经开始拉平机身。
那种沉闷而恐怖的引擎声,在苏晚的头顶上方几百米处掠过。巨大的弹舱门正在缓慢而致命地,向两边滑动开启。
留给苏晚开枪的时间。
最多五秒钟。
只要那个特务手里的手电筒再进行最后一次长闪烁做闭合确认,那两架轰炸机肚子里的几十颗一千磅重型白磷弹,就会像倾倒的岩浆一样,将包括教导团和残兵连在内的这片四号兵站废墟,彻底抹去。
苏晚的左手因为石膏的固定,无法像平时那样握住护木调整俯仰角。
她只能将整个身体的后半部,怪异地侧倾,用右大腿面和紧绷的右侧胸小肌,生生地卡出了一个最稳健的后坐力缓冲角。
"距离……六百五到六百八十之间。"
苏晚的右眼,死死地套在蔡司瞄准镜的橡胶圈内。
她的视线,没有去看水塔顶端的那个人,而是飞快地在视线下方游走!
她必须在两秒钟内找到测算风速和距离的参照物!
"水塔下方三十米……一面被气浪掀了一半的国民党青天白日满地红军旗的破布。"
"布面抖动频率……西南风,风速大约四米每秒。"
"六百五的距离,全装药7.92毫米尖头弹飞行需要将近零点九秒。弹道会在五百米后因为风偏向右偏转大约两点五个密位……由于全城大火,中间区域存在狂躁的上升热气流,子弹会被这股看不见的热浪托起,提前一到两个密位的高低角仰冲……"
这是一种恐怖的大脑运算!
在那几乎被战火烧焦的脑神经里,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器,在零点几秒内,疯狂地剥离掉所有感性的害怕、恐惧、紧张。
剩下的,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
数学。
物理。
和几何学。
十字丝的中心。
在那个蔡司镜极度清晰的画面里。
没有套在那个正握着手电筒发信号的日特脑袋上。
而是诡异地。
平移。
向左平移了两个半密位。
向下,偏压了一个半密位。
在那个瞄准镜的十字中心点上,现在指着的,只是一团空荡荡的空气。一团位于那个日特左下方的、充满了黑烟的空气!
"咔嚓。"
顺滑的金属闭锁。那枚散发着冰冷黄铜光泽的全装药尖头弹,已经安静地躺在了毛瑟的枪膛里。
天空中,重型轰炸机的弹舱门已经彻底打开。
就像地狱的血盆大口。
而那六百五十米外的水塔上,那个日军特务,兴奋地、准备按下手电筒开关,发出最后那个代表“投弹”的闭合长闪。
他大半个脑袋,刚好从水塔的女墙豁口处,贪婪地探了出来,看着那两头即将带来毁灭的钢铁巨兽。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个敏感的弹簧开关时。
"砰————!!!!"
一声清脆、在漫天的高射炮声中甚至显得有些微弱的步枪爆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