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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芳贵人的簪子
心里最深的地方,当作警示,当作前车之鉴。



如今太后把那支簪子送到她面前,送到这个同样身带茉莉香、同样从冷宫走出来、同样被帝王另眼相待的女人面前。



这不是赏赐,这是一个结局,提前送来给她看。



“姑娘,这可是太后娘娘特意吩咐老奴挑出来的,说姑娘天生带着茉莉香气,这支茉莉缠枝簪正与姑娘相配,香气相称,气质相合,再合适不过了。“张嬷嬷的声音在耳边继续响着,温和,熨帖,不急不缓,“还不快谢恩?莫辜负了太后娘娘一片慈心。“



话说完,张嬷嬷没有移开眼睛。



她那双眼睛笑着,可笑意停在表皮,往里头是另一种东西。是等,是看,是那种知道猎物迟早要往圈套里钻、只需耐着性子等结果的从容。



暖阁里站着的其他人也都不动,垂着头,却都在用余光盯着她,等这场戏怎么收。



陆引珠没有开口。



她在脑子里把两条路各走了一遍,走得很快,走完了,两头都是死。



收下,就是坐实了。那支簪子一戴上,芳贵人的前车之鉴就压过来了,媚主惑君、身带不祥,太后随时可以用这顶帽子把她压死,名正言顺,无懈可击,萧长烬就算想拦,也拦不过一张悠悠众口。



不收,就是抗旨,就是藐视太后懿旨,就是大不敬。不需要别的由头,当场就能定罪,死得更快,也死得更干脆。



进一步是死,退一步也是死。



寻常女子到了这一步,大约已经慌了神,或是跪地求饶,或是哭着辩解,总之是乱了阵脚,任人拿捏。



陆引珠在冷宫里待了三年,什么乱都经过,什么死法都在心里预演过,反而越到绝处,越是静。



她静静地坐着,在那片静里把这道题从头想到尾。



既然怎么都是死,那就自己挑一个。



她抬眼,扫了一圈暖阁里的人,扫了张嬷嬷那张笑着的脸,扫了盒子里那支簪子上的红宝石,然后低下头,嘴角轻轻扬起来。



那个笑是柔顺的,谦卑的,恭敬的,落在张嬷嬷眼里,是乖乖就范的信号,是预备谢恩的前奏。张嬷嬷肩头松了一线,眼底那点满意浮了上来,脸上的笑意又扩了扩。



陆引珠忍着右手纱布下的牵痛,缓缓伸出左手,指尖落在那支簪子上。



簪身是冰凉的,银的质地,贴着掌心,一片寒意顺着指腹往手心里钻,凉得均匀,凉得彻底。她指尖捏住簪身,在手里翻了半圈,动作慢,像是在细细看一件精巧的玩意儿,目光落在花瓣的纹路上,落在那颗红宝石上,神色从容,看不出任何的慌乱和异样。



张嬷嬷眼底的满意更深了一分。



就在这一秒,陆引珠的手腕猛地收了力。



没有停顿,没有迟疑,动作干净利落,她抬手,那支太后亲赐的茉莉缠枝银簪随着手势飞出去,对着脚边的青石砖地,重重摔了下去。



“叮。“



一声脆响,清亮,炸开在暖阁安静的空气里。紧接着是碎裂的钝声,簪身落地,磕弯了,茉莉花瓣碎了两瓣,飞出去的碎片停在不远处的地砖缝里。花蕊那颗红宝石崩了出去,在地面上打了个转,骨碌碌滚过去,停在张嬷嬷鞋尖旁边,红得刺眼,红得碍眼,就那么停着,没有人去捡它。



全场没有声音。



不是慢慢反应过来的静,是一下子给抽走了的静,所有人同一时刻停住了,停在各自的动作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动,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张嬷嬷脸上那层笑还挂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是那个样子了,扩不开,落不下,就那么僵在那里,成了另一种表情。



陆引珠从软榻上缓缓下来,双膝跪在地砖上,额头贴下去,地砖是凉的,凉得彻底,贴上去,寒意从额头一路往里头渗。



她开口,声音不高,字字却清楚,落地有声:“奴婢手上有伤,拿不稳,失礼了。“



停了一下,暖阁里还是静着,没有人接话,没有人敢接话。



“太后娘娘厚赐,奴婢愧不敢当。奴婢不过是从冷宫出来的下人,论身份,论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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