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暗下来,他抓紧时间对场务说:“乐器上台的速度再快点,把点都记住了!”
下一首是琵琶和笛子的二重奏,潘春吟听到了,对冯吉杏说:“你和飞扬姐在常老师站位后四十五度左右两个点,正对大门。”一有要点,她总是向前后的人重复。
“好的!”冯吉杏和骆飞扬听到了,向潘春吟回应。
上台后,她们迅速站定,台下的乔如夫点了点头。
彩排完正好五点,从常友泉家开的饭店送来的快餐到了,冯吉杏、杜南北、小宁和小寿把十几份快餐拎到排练室,分发给每个人。为了腾地方,她们把乐器放到化妆间。东西撤走以后,几张桌子拼起来,总算有个宽敬的地方能吃饭了。
同事正打开饭盒看今天是什么菜,娄钟文来电话了,说他在剧院门口了。潘春吟知道他把晚饭拿来了,赶紧跑出去。
果然,娄钟文拎着保温饭盒在剧院后门等着了。
接过饭盒时,她问娄钟文:“要不要先进去?”
娄钟文说:“时间还没到,我在车里等吧。”
潘春吟说:“没事的,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们。”
“算了,我还是在车里等好,规定几点进场,我就几点进场。”娄钟文摇头道。
潘春吟本想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见他心意已定,便说:“行吧,结束后我来找你。”
从后门穿进走廊时,潘春吟的余光远远地看见一个人从化妆间飞快地走出来。当她抬起头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
时间不多了,得先吃好饭才能化妆。
她想着,加快了脚步。
骆飞扬因为有身孕,吃不下多少,扒了几口,就把快餐盒扔进垃圾箱,去化妆间上妆。化妆间没开灯,她摁下开关,在按顺序排列的乐器中找自己的笛子。
一,二,三,桌上没有演出要用的那根。
她以为看错了,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她的后背猛地一凉,心跳加速,眼睛慌乱地在众多乐器间搜索。当她走到古筝前,发现自己的笛子裹着布躺在地上。她赶紧捡起,褪去布套,发觉笛头的牛骨断成大小两截,精心贴合的笛膜也裂了,好像一支利箭从中穿透!
她吓得手脚发抖,站起来时身体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哎哟!”她僵硬地半躺在地上,痛苦地叫喊。
这时冯吉杏进来了,见骆飞扬抓着笛子倒在地上,冲过去搀扶:“怎么了!”
骆飞扬喘着气说:“我的笛子摔坏了!……”
冯吉杏定眼一看,笛头的牛骨断了,裂口粗糙,似乎是撞击坚硬物体的一角而断开的。除此之外,笛身五分之一处也有受打击的痕迹。
骆飞扬受到惊吓,脸色苍白,吃力地坐在椅子上。见此情况,冯吉杏立马跑出去喊同事,然后到办公室找乔如夫。
很快,所有人分散地站在化妆间各处,惊恐地打量着脸色异常的骆飞扬。
乔如夫听说骆飞扬出事了,心里“咯噔”一响。他努力安慰自己没什么好怕的,镇定地过去察看情况。
排练室的人乌鸦一般多,骆飞扬捂住胸口,等待救援似的看着乔如夫。确定骆飞扬只是过度惊吓后,乔如夫说:“大家都看看自己的乐器有没有问题!”多年的经验表明,如果出问题时领头人不能保持冷静,事情只会越来越槽糕,于是他用先观察整体局势的方法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潘春吟一个箭步冲到自己的古筝前,凑近看。她顺着琴头向下检查,发现岳山下有被钝器敲过的痕迹,琴弦下的琴身也被硬物摩擦,露出漆下的黑色木头。
她猛地意识到,有人故意损坏她的古筝!
其他人检查了自己的东西,没有问题。潘春吟向乔如夫反映了情况,脑里飞速分析整件事的经过。她明白现在追查谁是幕后凶手只会影响即将开始的晚会,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已经产生的不良后果。
于是她问骆飞扬:“你有备用的笛子吗?”
骆飞扬摇头:“这个调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