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岳的肉身猛地一颤,嘴角溢血。
契境破碎。
闻照微摔回前院,单膝跪地,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空白命契落在他手边,光芒黯淡。
后堂灯室里,闻慈的魂灯只剩一半。
赵承岳也被震退半步。
他死死盯着问契凭上的画面,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
下一刻,他猛地挥袖,要毁掉问契凭。
魏三省却早有准备。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在地面契纹上。
“灰契司封档!”
正堂黑木匾额亮起暗光。
问契凭瞬间拓印成三份,分别飞入灰契司档柜、城主府契楼、烬契城魂灯室。
赵承岳一掌只毁了空中原本那份。
已经晚了。
证据入档。
按太衡宗百年前立下的规矩,凡入灰契司问契者,问契凭一经封档,不得私毁,不得改写。
赵承岳看向魏三省,眼中杀意滔天。
“老东西,你找死。”
魏三省擦去嘴角血迹。
“我本来就老了。”
赵承岳身后两名修士互看一眼,竟没敢再上前。
他们是太衡宗弟子不假。
可问契凭里映出的东西太大。
大到谁碰,谁就可能被灭口。
赵承岳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很低,像压在喉咙里的刀。
“好,好得很。”
他看向闻照微。
“你以为封档就能救长灯巷?”
闻照微撑着地面站起。
“至少能证明契兽折损不是城民的债。”
赵承岳冷冷道:“你证明了我的账脏,却证明不了太衡宗的账错。”
闻照微皱眉。
赵承岳抬手,压契印重新飞回他身后。
他的气息比刚才衰弱了一截,可眼神却更阴沉。
“黑水渡契兽是我养的,也是太衡宗准的。”
“它失控,是我的罪。”
“可它死了,损的是太衡宗的契。”
“你以为把我拖下水,长灯巷就能回来?”
赵承岳俯视闻照微。
“凡人就是凡人。你看得见一笔脏账,却看不懂一张总契。”
闻照微心底一沉。
总契。
又是总契。
赵承岳道:“烬契城总契还在太衡宗名下。只要总契不改,长灯巷照样入账,全城照样清算。”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闻照微,今日有问契规矩护你,我不杀你。”
“但三日后,长灯巷入账。”
“七日后,全城清算。”
“到那时,我倒要看看,你这无契之人,能撕几张契,救几个人。”
说完,他带着两名修士离开灰契司。
压契印的威压散去。
院中众人终于能喘气。
有人瘫坐在地,有人低声哭,有人望着闻照微,像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闻照微却没有看他们。
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