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闻照微看着他,“你认这笔债吗?”
男孩哭着摇头。
“不认。”
“再说一遍。”
“不认!”
“再说一遍!”
男孩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不认!”
轰!
天上总契震动。
地上的碎灯残火重新亮起一点。
不是灯芯亮。
是男孩自己的声音亮了。
那行【灯灭,视为认账】开始扭曲。
闻照微一字一句道:
“灯灭,不等于人认。”
“人未亲认,债不成立。”
空白命契上,第三条契理彻底落成。
【债须亲认。】
男孩透明的身体一点点凝实。
他母亲抱着他,嚎啕大哭。
街上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有人呆住。
有人眼里重新亮起火。
魏三省怔怔看着闻照微。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闻照微真正踏入了销契道。
不是借力。
不是开境。
而是立理。
虽然这条理还很小,只能护住燃灯者不被强行视为认账。
但它已经能改一条规则。
闻照微缓缓站起,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看向那个踩灯差役。
差役扑通跪下,浑身发抖。
“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想换粮……”
闻照微没有杀他。
他只是问:“你叫什么?”
“王贵。”
“你欠这笔债吗?”
王贵怔住。
他嘴唇颤抖,忽然崩溃似的哭了。
“不欠。”
“那就去领一盏灯。”
王贵抬头,不敢相信。
闻照微道:“粮是城主府封的,债是太衡宗写的。你若恨,就别恨错人。”
王贵跪在地上,哭得抬不起头。
人群中,有人忽然举起灯。
“灯灭也不算认!”
“人没亲口认,就不算!”
“那我们还怕什么?”
“点灯!”
“都点起来!”
刚才退回灯的人,又一个个走了回来。
刘成把自己的灯举高,冲着街口喊:
“南柴巷的人,跟我回去点灯!”
老船工大笑一声。
“旧码头跟我走!”
医馆妇人擦干眼泪。
“医馆街,领灯!”
赵满仓抱起一筐油灯。
“长灯巷,去给全城挡风!”
灰契司前,灯火再次涌动。
这一次,比刚才更亮。
因为他们知道了。
灯会被踩碎。
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