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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街口一家小铺前,刚点起的命灯被人一脚踩灭。
踩灯的是个穿城主府差役衣服的男人。
他手里拎着一袋粮,脸上带着慌张和狠意。
“我举报了!”
“他们家燃灯!他们家扰乱重审!”
小铺老板扑在地上,死死护住碎灯,哭得像疯了一样。
“那是我儿子的灯!你还我儿子的灯!”
他身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脸色惨白,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
命灯灭了。
天账看见了。
也落下了。
闻照微瞳孔骤缩,快步冲过去。
空白命契从袖中飞出。
魏三省大喊:“照微,别乱用!”
可闻照微已经按住男孩肩膀。
他眼前浮出一行字。
【燃灯未满一刻。】
【灯灭。】
【视为认账。】
【待入清算。】
男孩哭着抓住母亲:“娘,我冷……”
他母亲抱着他,吓得声音都没了。
踩灯差役也慌了。
他只是想换粮。
他没想到灯一灭,人真的会消失。
闻照微抬头看他。
差役后退一步,颤声道:“我……我也是没办法!我家没粮了!城主府说举报有赏!”
闻照微没有骂他。
他只是看着地上碎灯。
灯灭视为认账。
这条规则若不破,城主府只要派人到处踩灯,所有燃灯者都会变成活靶子。
可怎么破?
空白命契微微发亮。
闻慈魂灯也在远处轻轻一晃。
魏三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几乎带着哀求:
“照微,别再烧你娘的灯。”
闻照微手指按着碎灯,忽然停住。
不对。
这不是隐账。
也不是错账。
这是灯规。
燃灯者以灯为证,所以灯灭视为认账。
若想破它,不能靠映真。
要靠新理。
闻照微闭上眼。
他想起刘成抱着孩子说的那句话。
怕归怕。
不能让他们生下来就欠。
想起赵满仓跪在门前,喊长灯巷不认。
想起长灯巷七十三盏灯。
想起井下小女孩问,外面是不是有太阳。
灯只是证。
人才是主。
灯可以被风吹灭,可以被人踩碎。
可只要人没有亲口认账,凭什么算认?
闻照微猛地睁眼。
空白命契上,第三条契理终于清晰了一半。
【债须亲认。】
还差最后一笔。
他抬手,按住男孩眉心。
“你叫什么?”
男孩哆嗦着说:“苏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