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照微把那碗粥递给刚才差点被踩灯入账的苏小满。
孩子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着,眼睛发红。
“热的。”
他只说了两个字。
人群里有人转过头,偷偷擦眼。
热的。
在断粮令落下的这一夜,一碗热粥比什么话都管用。
赵满仓忽然扯开嗓子喊:
“灰契司设灯粥!”
“燃灯者有粥!”
“未燃灯者也有!”
“但粥不换灯!”
“谁饿,谁来喝!”
魏三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闻照微的意思。
城主府用粮买灭灯。
灰契司不能用粮买燃灯。
一买,就又成了债。
所以粥给所有人。
不问你点没点灯。
不问你认不认账。
只要饿,就能喝一碗。
这不是契。
是人间。
消息传出去后,许多原本排向城主府粮点的人停住了。
城主府给米,但要你灭灯。
灰契司给粥,什么都不要。
那粥很稀。
可不要你拿良心换。
三更之后,灰契司前排起长队。
有人燃着灯来,有人没点灯也来了,有人偷偷把熄掉的灯藏在怀里,不敢拿出来。
李春娘没有问。
她只盛粥。
梁小鱼站在旁边,小声提醒:“慢点喝,烫。”
刘成的妻子也来了,带着两个孩子给人递碗。
陈老七扛来杂粮。
医馆街熬起药粥。
长灯巷的人挨家挨户去收空碗。
那一点点粮食,本来撑不了多久。
可奇怪的是,锅里的粥一直没有断。
因为来喝粥的人,有些喝完后,会从怀里摸出一小把米,悄悄倒进旁边的袋子里。
有人放半块饼。
有人放一把豆。
有人放两根晒干的菜。
他们不说话。
放下就走。
到天快亮时,灰契司前那口锅还冒着热气。
闻照微站在廊下,看着那条排队喝粥的长龙。
空白命契在袖中微微发热。
上面没有出现新的契理。
但【债须亲认】四个字亮得很稳。
因为今晚,烬契城做了一件和契完全相反的事。
给,不求还。
受,不成债。
魏三省走到他身边,声音很低:
“照微,城东粮仓的城主印松了三分。”
闻照微问:“够开仓吗?”
“不够。”
“还差多少?”
“至少还要三千户问粮。”
闻照微点头:“天亮后继续。”
魏三省看着他苍白的脸,刚想劝他休息,忽然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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