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就是替他们看仓的。”
梁策脸色青白。
“那怎么办?”
赵承岳眼底杀意一闪。
“让他们饿不到,就不会乱。”
梁策怔住:“你刚才不是说断粮?”
“断燃灯户的粮。”赵承岳道,“给未燃灯户放粮。”
梁策立刻明白了。
他脸上浮出一点狠色,转头吩咐:
“传令。”
“凡未燃命灯者,每户可领米三升。”
“凡灭灯者,每户可领米五升。”
“凡举报灰契司私验粮者,赏米十升。”
命令很快传遍全城。
灰契司前的问粮声还没散,新的告示已经贴上街头。
未燃灯者领三升。
灭灯者领五升。
举报者十升。
人群又一次动摇。
这一次,比恐吓更狠。
因为它给了人活路。
只要不点灯,就有米。
只要灭灯,就有更多米。
只要举报别人,就能让家里多活几天。
刘成脸色发白:“他们这是要把城拆成两半。”
魏三省咬牙:“不是两半,是让每个人都盯着每个人。”
赵满仓怒道:“那我们就抢粮仓!”
“不行。”闻照微道。
赵满仓急道:“都这时候了还不行?”
“抢了,就变成乱民夺仓。”闻照微声音很冷静,“城主府要的就是这个。”
一旦动刀,天账会把燃灯者写成乱民。
到那时,问粮变抢粮,理就没了。
可不抢,人会饿。
这就是赵承岳的刀。
不砍人,砍人心。
就在所有人僵住时,李春娘忽然开口:
“我家有米。”
众人看向她。
李春娘把自己那盏灯交给梁小鱼,慢慢走出来。
“长灯巷回来时,屋里米缸还在。虽然不多,但能熬粥。”
赵满仓急道:“娘!”
李春娘看着他。
“满仓,娘在井下时,最怕的不是死。”
“是怕你在外头一个人吃不上饭。”
她转头看向众人。
“城主府拿米让人灭灯,那我们也拿米。”
“不是买命。”
“是撑灯。”
陈老七一拍腿:“旧码头还有几船杂粮,原本给船工吃的,搬来!”
医馆妇人道:“医馆街还有药粥。”
刘成咬牙:“南柴巷各家凑。”
有人犹豫:“可凑出来也不够全城吃啊。”
闻照微看着那人。
“不需要吃饱。”
他转身,拿起案上的那碗米。
“只要今晚不让灯因为一碗饭熄掉。”
他把那碗米倒进锅里。
李春娘往锅里加水。
很多水。
米粒很快散开,变成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