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撑着地,从跪姿重新站了起来。
桅杆上那盏快被压灭的命灯,猛地爆出亮光。
压契印被震得一颤。
赵承岳脸色一变。
闻照微心神中,【债须亲认】四字亮到极致。
他看着压契印,低声道:
“压出来的认,不算认。”
这句话落下,空白命契上浮现出一行细小新字。
不是新的契理。
而是第一理的延展。
【逼认无效。】
压契印发出一声刺耳嗡鸣。
压在陈老七命灯上的青黑契光寸寸崩散。
陈老七站直了。
满头白发,却笑得像个少年。
“爹!”
他望着桅杆上的灯,哑声喊:
“你看见没?”
“咱陈家没跪!”
桅杆命灯大亮。
火势彻底退开。
粮船保住了。
码头上爆发出山呼般的声音。
可闻照微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赵承岳已经脸色阴沉地抬起了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压契印。
而是用自己的换命神通。
折年掌。
他隔空一掌,拍向陈老七。
既然压灯不成,那就杀人。
谢无央伞柄终于出鞘半寸。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身影挡在陈老七身前。
闻照微。
折年掌落在他胸口。
所有人都听见一声沉闷响声。
闻照微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粮船船板上。
“闻哥!”
赵满仓疯了一样冲过去。
魏三省也冲了过去。
闻照微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可诡异的是,他的头发没白,寿数也没有被折走。
因为他无命契。
折年掌找不到可折之年。
但掌力仍然伤了他的肉身。
赵承岳脸色难看。
“无契之人,果然麻烦。”
闻照微撑着船板,艰难抬头。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却看见赵承岳掌心的命契裂开了一丝。
折年掌不是没有代价。
赵承岳又折了一年自己的道途。
闻照微笑了一下。
“赵承岳。”
“你还有几年可折?”
赵承岳脸色骤寒。
就在这时,天上的总契忽然震动。
旧码头众证、义粮、逼认无效,三项灯火汇入城证卷。
城东粮仓方向,那枚城主印再次浮起一寸。
咔。
远处传来一声极轻,却清晰无比的裂响。
东仓封印,裂了。
人群先是怔住,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喊声。
“粮仓裂了!”
“问粮有用!”
“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