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冷声道:“白知微,抬头。”
白知微颤抖着抬头。
“白家可亏待过你?”
“没有。”
“白家可饿过你?”
“没有。”
“白家可供你读书?”
“供过。”
“那你凭什么不为白家还?”
每问一句,白知微脸色便白一分。
她被恩压住了。
被所有“你凭什么”压住了。
她张了张嘴,像要说愿意。
闻照微突然咳出一口血,硬生生往前踏了一步。
“恩若必须用命还,那就不是恩。”
空灯火苗大亮。
【施受不立债。】
六个字终于在空白命契上凝成。
这一刻,白氏命碑上的黑线断了一根。
不是全部。
只断了白知微身上那根最细、却最紧的婚契线。
白知微猛地吸了一口气。
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白老太君脸色铁青。
“白知微。”
“你若敢说不,今日便逐出白氏族谱。”
厅中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逐出族谱。
对城东白家人来说,这比死更重。
白知微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母亲捂着嘴,泪流满面,却不敢替她说一个字。
白知微抬头,看向闻照微。
闻照微没有替她答。
他只是看着她。
她必须自己说。
很久,很久。
白知微终于握紧手指。
“白知微。”
她声音很小。
却清楚。
“受白家养育之恩。”
“愿来日尽力回护白家。”
白老太君神色稍缓。
可下一句,白知微抬起头,眼泪滑落,声音发颤却没有停。
“但我不愿嫁给梁氏。”
“也不愿用自己一生,换东仓粮契。”
“此债。”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终于有了光。
“不认。”
轰!
白氏命碑剧烈震动。
宴席上无数白家年轻人猛地抬头。
像有人替他们说出了不敢说的话。
白老太君一杖砸下。
白知微喷出一口血。
可她没有再低头。
闻照微挡在她身前,硬受碑压,身体一晃,几乎站不稳。
韩砚秋终于起身。
他看着那盏燃起的小灯,眼中兴趣更浓。
“施受不立债。”
“闻照微,你又立了一理。”
白老太君死死盯着闻照微。
“你想毁我白氏根基。”
闻照微擦去嘴角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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