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以命护碑的,留下。”
“但不愿的人,不能再被强刻在碑上。”
白老太君冷笑:“你说得轻巧。白家两百年恩账,你算得清?”
闻照微举起手中的灯。
“一个人一个人算。”
碑内忽然一静。
韩砚秋眼中闪过一点异色。
这句话很笨。
笨得不像一个想推翻规则的人会说的话。
一个人一个人算。
这意味着没有一刀切的痛快,没有一句“白家命碑该毁”的爽利。
意味着麻烦、拖延、争执、泪水,意味着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受过什么,又愿意还什么。
但也正因为笨,它避开了白老太君那个最尖锐的问题。
不骤断。
不强留。
开碑清账。
白老太君久久看着他。
“你知道这要多久吗?”
闻照微道:“多久都比世世代代糊涂欠下去强。”
白老太君声音森寒:“若有人借清账之名赖恩不还呢?”
闻照微道:“众证。”
“若有人一走,命碑灾气失衡,有人立死呢?”
“先缓退,再分灾。”
“谁来分?”
闻照微沉默一瞬。
“我来验。”
白老太君笑了。
“你?”
“你一个无契之人,连开契境都不是。”
“你拿什么验白家两百年碑账?”
闻照微低头看着灯。
他知道自己不够。
远远不够。
开碑清账,已经超出他现在能力。
可不提出这条路,白家就只剩两种结局:继续压人,或者碑碎死人。
他抬头道:“我现在验不完。”
白老太君刚要开口,闻照微继续道:
“但今晚可以先问第一批。”
“谁?”
“被强迫灭灯的人。”
碑内光影一变。
白家大门外,水盆前的场景浮现出来。
许多白家族户正在灭灯。
他们不是都真心认债。
有的人是怕被逐出族谱。
有的人是为了十斤米。
有的人是父母按着手灭的。
有的人甚至是家中长辈代灭。
闻照微道:“灯灭,不等于人认。”
“若他们亲口说愿意留在碑上,我不拦。”
“若他们没有亲认,白氏命碑不得借灭灯收他们的命。”
白老太君道:“你想用债须亲认破我族令?”
闻照微道:“不是破族令。”
他看着她。
“是问族人。”
白老太君沉默。
韩砚秋忽然笑了。
“老太君,他这一刀不砍碑,只砍你手里那只按着族人灭灯的手。”
白老太君冷冷看他。
韩砚秋道:“我只是说实话。”
白老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