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卷:烬契城 第十七章:问碑
水盆中,那盏已灭的灯重新亮起一点火星。
白老太君脸色沉下。
第二个,是一个中年男人。
【我愿灭灯。】
【灰契司赢不了。】
【我只想带米回去。】
【白家护我,我认。】
他的灯没有亮。
闻照微没有说话。
他说过,愿意的,他不拦。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一个又一个灭灯者心声入碑。
有人是真愿意。
有人是怕。
有人是麻木。
有人想活。
有人不想被卖。
有人哭着说自己对不起祖宗,却仍然不愿认债。
每一个不愿者的灯,都重新亮起一点火星。
白氏命碑的黑线一根根松开。
不多。
但足够让白家大门外乱成一片。
“我的灯亮了!”
“我刚才没认!我只是怕!”
“我也是!我不认青宵旧债!”
“怕不算愿!”
“怕不算愿!”
这句话从白家门前传出去,很快传到城东街巷。
比灰契司的粥更快。
因为每个人都怕。
而他们第一次听见,有人说:
怕,不算愿。
白老太君身后的命碑震动得越来越厉害。
她脸色苍白了一分。
因为碑上松开的名字,开始影响她的境界。
铸碑境最怕碑心动摇。
但她仍然站得很稳。
直到一个名字浮现出来。
白知微的母亲。
白夫人。
她刚才没有点灯。
她也没有说不愿。
她一直低着头,站在白知微身后。
此刻,她的心声入碑。
【我愿女儿不嫁。】
【我愿替她还白家养育之恩。】
【我怕老太君。】
【我怕丈夫。】
【我怕族谱除名。】
【可我更怕女儿一辈子恨我。】
【我不认这婚契。】
白知微在碑外猛地抬头,眼泪夺眶而出。
“娘……”
白夫人手中的灯,亮了。
白知微哭着扑过去。
白家门前,许多人都红了眼。
白老太君看着这一幕,握着乌木杖的手终于微微发抖。
闻照微看着她。
“老太君。”
“白家人不是不愿还恩。”
“他们只是不愿被恩压死。”
白老太君没有说话。
她像一下老了很多。
可就在这一刻,韩砚秋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