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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章 第9章
冒着泡。



何大清撇出最稠的米汤,端进里屋。



他看着妻子用勺尖一点点将米汤喂进婴儿嚅动的小嘴,心里隐隐发愁。



得快些下奶才好,他想着。



光靠米汤,这孩子怎能饱足呢。



土豆皮刮净了,白菜也切成块码在案板边。



何雨注直起身,朝灶台那头问:“爹,土豆怎么切?”



“切丝吧。”



何大清头也没抬。



刀锋落在砧板上,响起一连串细密又均匀的嗒嗒声。



何大清手里正给焯过水的猪蹄撇沫子,眼角余光扫过儿子侧影——那孩子腰背挺得笔直,下刀又稳又准,每条土豆丝落在案板上都差不多粗细。



他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只转身从橱柜里摸出桂皮和八角。



灶火映得他半边脸发亮。



这两日儿子确实不一样了,具体哪儿变了说不上来,但那股子懒散劲儿没了,眼里也有了神。



怪是怪,可当爹的心里头终究是舒坦的。



夜色沉下来,四合院里飘着各家的饭菜味儿。



西厢房贾家屋里,贾张氏正把筷子戳进菜盆,白菜帮子被捅得哐当响。



“瞧人家炖肉的香!”



她鼻翼翕动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下午东旭去找那傻小子,连门都没让进!”



贾老蔫蹲在门槛边上,闷头扒拉碗里的土豆块,像没听见。



“你倒是说句话啊!”



贾张氏把碗往桌上一墩,“就不能去何家讨碗汤?你看东旭这胳膊细的,跟麻杆似的!”



“不去。”



“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



她嗓门陡然拔高,“人家天天见荤腥,咱们娘俩呢?清水煮白菜,油花都看不见!”



“自找的。”



贾老蔫这三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贾张氏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贾老蔫!这日子你还想不想过了?不想过我现在就带儿子回娘家!”



男人不吭声了,只把脸埋进碗里。



他想起当年娶这女人进门时的光景——那时候自己还是个精神小伙,哪知道娶回来的是尊瘟神。



爹娘没过两年相继走了,村里人都说这媳妇命硬克亲。



他想过休妻,可贾张氏那几个兄弟抡着扁担堵在门口的样子,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楚。



怀东旭那年,他以为能消停些。



结果这女人胃口大得吓人,交上去的家用撑不到月底就见底,他只得从自己牙缝里省。



孩子落地是个男孩,他当时欢喜得整宿没睡,哪知道这才是苦日子的开头——女人整天嚷着奶水不足要补身子,坐完月子,她自己圆了两圈,孩子却还是瘦巴巴的。



这些年他早麻木了。



才过完年没多久,谁家能天天吃肉?最让他心寒的是这女人见不得别人好,别人碗里多点油星她都能恨得咬牙。



儿子被她教得越来越像她,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如今他就跟头拉磨的驴似的,哪天累趴下哪天算完。



只盼着自己闭眼前,儿子能长成个顶事的男人,别让贾家这根香火断了就成。



何家屋里,炖猪蹄的砂锅已经见了底。



何大清先盛出一碗送去后院老太太那儿,回来才和儿子各舀了小半碗汤。



陈兰香推让了几回,见父子俩都不肯再添,只得自己啃完剩下的那只蹄子,又喝了一大碗浓汤——她不是贪嘴,是怕饿着怀里正的小丫头。



碗筷收拾妥当,何雨注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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