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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章 第9章
,我先回屋睡了,今儿玩得乏。”



“炉子添点煤。”



何大清正弯腰看闺女有没有蹬被子,声音从里屋传出来,“你那屋没炕,半夜冷。”



“晓得了。”



陈兰香本来想叫住儿子问问,今天怎么没跟贾家那小子混,反倒和许大茂玩到一块儿去了。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孩子难得早早回屋,由他去吧。



她拨了拨灯芯,火光跳了两跳,把墙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母亲瞧着儿子没精打采的模样,便明白他是真乏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何雨注回到自己那间窄小的耳房,拿铁钎拨了拨炉膛里的火,清出些灰烬,又添了几块煤。



他脱下外衣钻进被窝,却没有合眼,只静静躺着,意识却沉入那片独属于他的虚空,清点起里头堆放的东西。



“棉袄棉裤和军大衣归在一处,四辆自行车看不出牌子,五杆三八大盖配上相应的匣和桥夹,四把驳壳枪带着两百发,三块手表,两块怀表,两枚金戒指,五十三块银元,若干军票,五双翻毛皮鞋,还有些零碎——钢笔、烟卷、火柴之类。”



手表和怀表他挨个看了,牌子都不认得,新旧混杂,也辨不出好坏,索性不再琢磨。



取出一把驳壳枪摆弄半晌,觉得不趁手——枪身太大,他手掌小,非得双手握着才稳当,便又收了回去。



那支1911式握着也别扭,食指勉强够着扳机,同样丢回原处。



之前在虚空里扒过衣裳,他试着拆解那些棉衣,竟成了。



小鬼子的棉衣全被他拆开,扯出一团团棉絮和不少布料。



布和棉都是好东西,若不是那颜色扎眼没人敢穿,他本舍不得拆。



汉奸的衣裳只拆了染血的,军大衣没动——拆了可惜。



看官或许要问,为何不自己做身衣裳?拆解容易,裁剪缝纫却是需要手艺的。



忙活完这些,何雨注琢磨起昨夜的事:他在警察局门口扔了那么多光溜溜的尸首,怎么半点风声都没听见?他哪里知道,没动静是因为他一直待在家里,而何大清出门走的也不是那个方向。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扫街的杨老头。



警察局门口岗亭后头,那片不该隆起的雪堆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分明记得,昨天傍晚这里扫得干干净净,积雪都用板车拉走了。



他握着竹扫帚走近,拨拉了几下,整个人猛地一颤,一屁股跌坐在冻硬的地上。



“哎哟娘诶——死、死人啦!”



老头带着哭腔嚎了一嗓子,手脚并用地往后蹭,在雪地上拖出凌乱的痕迹。



岗亭里,巡警小王正往铜手炉里添炭块,听见外头变了调的喊叫,手一抖,火星子溅出来烫了手背,差点把炉子扔了。”老杨头!大清早的你嚷什么丧!”



他骂骂咧咧地放下手炉,裹紧大衣冲出门,跑得太急,脚底打滑摔在雪里。



“死……死人,好多!”



杨老头指着岗亭后面,浑身哆嗦得像风里的枯叶。



小王爬起来奔过去,只看一眼,喉咙里挤出半声惊叫,腿一软也坐倒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哨子,拼命吹起来,尖厉的“哔哔”



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警察局里值夜班的、刚来换岗的,呼啦啦涌出一群。



“怎么回事?”



“小王你乱吹什么!”



“,小王你小子冻糊涂了?”



七嘴八舌的喧哗围拢过来,下一刻,却像被掐住了脖子,骤然死寂。



值班的警长舌头打了结:“出、出大事了……快,快去请局长!”



很快,黄布条拉起的警戒线围住了那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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