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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章 第10章
老太太没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见过的风浪多了。”



屋里静了片刻。



何大清忽然道:“我探了探口风,他没敢细讲,怕是又出了事——有小鬼子的兵死了,让人剥光了扔在他们衙门口。”



何雨注心里咯噔一下。



那东西到底想干什么?闹出这般阵仗。



陈兰香叹了口气:“这世道,最后苦的还是平头百姓。”



“谁说不是。



柱子,你是回自己屋,还是在这儿凑合?”



何大清看向儿子,怕他吓着了。



“我回去,被窝应该还没凉透。”



“行,你小子胆量随我。”



何大清粗糙的手掌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何雨注咧咧嘴,转身往外走。



父亲跟在后面,准备闩门。



刚踏出屋,隔壁的骂声就扎进耳朵,尖利又凄惶:“天杀的黑皮狗!一块大洋啊!能买多少肉给我家东旭补身子!贾老蔫你个没胆的窝囊废,人家一吓你就软了!”



“娘,钱不是您掏的吗?怎么又怪爹……”



“我撕了你个没心肝的小蹄子!”



“够了!”



一直沉默的男声终于响起,“不塞钱,真把我抓进去,你们娘俩靠什么活?”



接着是更嘹亮的嚎哭,疼到骨子里的那种。



何雨注嘴角扯出一点冰凉的弧度,朝自己那间窄小的耳房走去。



躺在硬板床上,他盯着黢黑的房梁。



易中海那人,按说该是跑前跑后张罗的性子,今夜怎么不见踪影?是那层假面还没糊结实,还是那个被唤作“道德天尊”



的魂儿,压根没醒?



倘若易中海能听见,大概会幽幽答他:急什么,时候未到罢了。



契机,总得等。



何雨注想不通的抛尸案,已让这座城的春夜浸满了硝石与铁锈的气味。



几处藏匿点被翻了出来,长街之上,枪响与声撕扯了大半夜。



既有那边的人,这边自然也不会闲着。



他们没被揪住尾巴,但既是抗倭,暗地里推一把手,总不算多余。



何大清推门出去时,天还灰蒙蒙的。



昨夜街上不太平,他得早些动身,怀里揣着丰泽园的工牌和那张硬纸片的“良民证”,沉甸甸地贴着胸口。



陈兰香原本想让他顺路把诊金送去大夫那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外头风声紧,万一撞上什么事,哭都找不着调门。



屋里,何雨注是被脑子里一阵接一阵的“砰砰”



声给闹醒的。



那声音又密又实,像是从耳膜深处炸开的。



昨夜他闭眼前碰了碰那个闪着微光的“精通”



字样,接着便坠进一片混沌里。



梦里有个面目模糊的影子提着他,在靶场上来来地走,十步、二十步、五十步,靶子有时钉死在原地,有时又晃晃悠悠地挪动。



他扣动扳机,后坐力一次次撞进肩窝,直到醒来,那股震颤还留在骨头缝里。



吃过早饭,身上那股劲还没散。



他走到院中空地上,拉开架势打了一趟拳。



拳风扫过冷空气,发出短促的嘶响。



这回贾张氏没在屋里念叨,倒是贾东旭凑了过来,眼睛跟着他的动作转。



“柱子,你这练的什么把式?能让我也学两下不?”



何雨注收了势,瞥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怎么,东旭哥这是要正经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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