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清了清嗓子。”那……我能进来不?蹲外头腿麻了。”
何雨注瞥了眼砂锅。
汤汁已经收得浓稠,黄豆胀开圆鼓鼓的肚皮。
他抓起一把白菜叶,撕开的瞬间发出清脆的纤维断裂声。”门没闩。”
脚步声窸窣靠近。
许大茂掀开布帘钻进厨房,鼻翼不住翕动。
他凑到灶台边,眼睛盯着砂锅里颤动的胶质。”真香……我娘从来舍不得这么炖。”
“坐吧。”
何雨注用下巴指了指墙角的矮凳,“别碰锅,烫。”
许大茂乖乖缩到凳子上,双手搁在膝盖上,视线却黏在灶火跳动的蓝焰上。
厨房里只剩下汤汁翻滚的咕嘟声,和菜刀与案板接触的笃笃轻响。
日光缓慢移动,照亮空气中浮沉的微尘。
“你刚才那几下……”
许大茂忽然开口,“真是瞎打的?”
何雨注手腕一顿。
刀刃停在半空,葱姜的辛辣味在鼻腔里弥漫开。
他听见里屋传来母亲拔高的笑声,像一根细线勒进耳膜。
“不然呢?”
他重新落下刀,这次力道重了些,案板发出闷响。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没再追问。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院子里晾晒的床单在风里鼓动,投下晃动的影子。
砂锅里的汤汁开始剧烈翻滚。
何雨注揭开盖子,白汽轰然腾起,模糊了灶台前的身影。
他舀起一勺尝了尝,咸鲜在舌尖化开,混着黄豆绵软的口感。
热气扑在脸上,带出细密的汗珠。
“快好了。”
他说,声音淹没在蒸汽的嘶嘶声里。
许大茂从凳子上站起来,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那锅浓汤,像盯着什么稀世珍宝。
窗外传来谁家孩子的哭闹声,远远的,像隔着一层棉布。
何雨注往锅里丢了最后一把白菜叶。
翠绿的叶片在乳白汤汁里翻卷,迅速染上油润的光泽。
他撒了把胡椒粉,辛辣的气息猛地炸开,冲散了厨房里积攒的沉闷。
“拿碗吧。”
他说,用抹布垫着手端起砂锅。
许大茂忙不迭拉开碗柜,陶碗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日光正好移过窗台,照亮碗沿粗糙的釉面,和汤汁表面浮动的金色油星。
窗框外那张脸缩了回去。
没过多久,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一道缝被推开,瘦小的身影侧着身子挤了进来,又迅速将门掩上。
他踮着脚尖挪到灶台边,目光牢牢锁住那只冒着热气的砂锅。
“走开走开。
想吃什么回自己家找去,我这里还不够填肚子呢。”
灶台前的少年嘴上赶人,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往大铁锅里添了水,架上蒸屉,又数出六个黄澄澄的窝头摆上去。
顿了顿,又从旁边的篮子里多拿了两个放进去。
“就让我在这儿吃一口嘛!”
凑在旁边的男孩几乎要淌下口水来,脖子一个劲往前伸,鼻翼不停地翕动。
灶边的少年嘴角弯了弯。
这小子,挨过的揍转头就忘,倒是把吃记得牢牢的。
“柱子哥,你别撵我嘛。
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