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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 第15章
胃里泛起一阵空虚的抽搐。



不是饿。



至少不全是。



他在一个糖画摊前站住。



熬化的糖浆在铁板上滋滋作响,老人手腕翻转,金黄的细丝便游走出飞鸟的轮廓。



甜腻的焦香钻进鼻腔,他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白气。



该往东去了。



大夫的诊所藏在更深的小巷里,青砖墙上还留着去年弹孔的疤痕。



父亲压低声音说的话忽然在耳边复现:“那片……不太平。”



可布包已经揣在身上了。



不,是揣在只有他自己能触碰的虚空里。



他摸了口,衣料下什么也没有,只有心跳平稳地敲着肋骨。



“让让!让让哎!”



独轮车擦着后背碾过去,捆扎的秸秆扫过后颈。



何雨注踉跄半步,站稳时,糖画摊已经被人群隔到另一边。



飞鸟断了翅膀,糖丝在铁板上瘫成浑浊的一滩。



他转身钻进另一条窄巷。



喧闹像潮水般退去,脚步声在两侧砖墙间撞出回音。



越往里走,晾晒的衣物越密,湿布沉重地垂下来,滴落的水珠在石板上砸出深色的圆点。



某扇窗后传来婴儿啼哭,短促,嘶哑,很快又被什么捂住了。



数到第七个门洞时,他停下。



黑漆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苦味的烟。



他抬手,指节在即将叩上门板时悬住。



怀里的重量又回来了。



这次不是银元,是别的东西——母亲枕头下摸出布包时,布料摩擦的窸窣;父亲出门前靴子踩过门槛的闷响;还有易婶子那句“外面可不安全”,尾音里藏着没说完的忧虑。



他收回手,转身朝巷子另一端走去。



脚步比来时快了些,衣摆带起墙角的积尘。



集市还在远处喧腾,像个巨大的蜂巢。



而他要穿过这片嗡嗡作响的躁动,把某样东西——不仅仅是十枚银元——送到该去的地方。



天色又暗了几分,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落下什么来。



人潮在街市间涌动,摊棚紧挨着摊棚。



布匹摊上各色织物随风起伏,金属器具摊前新打的农具映着日光泛出冷调的光。



那些小玩意儿摊头摆着彩绘的拨浪鼓和绣虎头的童鞋,让何雨注忽然记起系统里那些叫人无奈的任务奖赏。



他的视线很快被食物摊子勾了过去。



停在一个糖画摊前,他看着摊主手腕灵活地转动,一勺琥珀色的糖浆在石板上流转变形,转眼就凝成了一只昂首的小兽。



这手艺比后来那些粗糙的玩意儿强多了。



何雨注看得出神,手指下意识探进衣兜——空的。



心里那点念头便像被羽毛搔过似的发痒。



摊主瞥见他模样,咧开嘴:“小兄弟,来一个?甜得很,娃娃们都爱。”



“多少?”



“五个铜子儿。”



“铜子儿?”



何雨注重复着,意识却已在储物空间里翻找。



铜钱没寻见,倒摸出几枚比银元小些的散银。



“对,铜子儿。”



摊主应声。



何雨注装模作样在怀里掏了半天,摸出一角碎银:“要两个。”



“小兄弟想画个什么?”



摊主眼睛亮了,接过银子就动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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