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许大茂喘着气,把刚才的
何雨注笑着,屈起手指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许大茂嘴一瘪,眼看要哭。
何雨注的手往怀里一探,再拿出来时,掌心躺着两块用油纸包着的糖块。
“呀!这是……奶糖?”
许大茂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凑近看了看,“我只在娄家见过,从来没尝过。”
“你还认得这个?”
“跟我娘去主家时,在桌上瞧见的。”
男孩有点得意,随即又蔫了下去,“那么金贵的东西,轮不到我们沾边。”
他如今渐渐明白些事理,想起母亲在娄家低头弯腰的模样,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什么上人下人的,”
何雨注揉了揉他的头发,“往后咱们想吃就能吃上。”
说着,从他手里取回一块,剥开糖纸,直接塞进那微微张开的嘴里。
甜味立刻在舌尖化开,混合着浓郁的奶香。
许大茂眯起眼睛:“真甜!柱子哥,还有奶味儿!”
“没奶味儿还叫奶糖么?”
“嘿嘿,”
许大茂笑了,小心捏着剩下那块糖,“这块给师娘送去,她肯定也没吃过。”
“去吧。
晚上你回家时,再给你拿几块,让你娘也尝尝。”
“谢谢柱子哥!”
许大茂跳了起来,脑袋在何雨注身上亲昵地蹭了蹭,然后举着糖,一路小跑进了里屋。”师娘!师娘!有好东西给您!”
陈兰香看着他手心的糖块:“哪儿来的?”
“柱子哥给的。”
“他给你的,你就自己留着吃。”
“可甜了,师娘您尝尝,就一颗。”
许大茂模仿着何雨注刚才的动作,有些笨拙地剥开糖纸,踮起脚递过去。
望着孩子执拗又真诚的眼神,陈兰香笑了,弯下腰:“好,师娘尝尝。”
糖块被轻轻放进她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弥漫开来。
“甜吧?”
“甜。”
陈兰香点点头,嘴里甜,心里也暖融融的。
许大茂完成任务似的,嘿嘿一笑,又风风火火地跑了。
“这孩子……”
陈兰香含着糖,感受着那陌生的香甜。
别的东西问不出来历,这糖想必也一样。
她不再多想。
午饭时,被接过来的老太太问起中院的动静。
雪冻得结实,她不敢自己走动,只听见前面闹哄哄的。
“老太太,是那张如花不像话,”
陈兰香一边布菜一边说,“您大孙子出门寻摸点吃食回来,硬被她污成了偷。”
“你们娘儿俩没吃亏吧?”
“哪能呢,对付个乡下妇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没露了底细吧?”
“没。
柱子倒是问了,还说等世道太平些,想回村里看看,兴许有人回去了呢。”
“这孩子……心里念着旧情呢。”
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欣慰。
窗纸被风吹得簌簌响。
贾张氏贴在窗边,瞧见那身影让人搀着过了月洞门,才把憋在胸口的气缓缓吐出来。
她转身,指甲掐进掌心。